阮朝汐快步回去,拉過他的手,在掌心寫下,「怎麼了?」
荀玄微聲線平靜地詢問她,「不知小兄弟可住在附近?我的住處離此不遠,最近心境難安,時常會來這處桃林走走。我與小兄弟相逢陌路,得你勸慰一場,我知你定是心善血熱之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他頓了頓,「難以啟齒。」
阮朝汐寫:「請說。」
「我人在京城,雖盡力斡旋轉圜,不欲牽累了家族親友,但身邊跟隨我入京的這些忠僕,必然是難以倖免了。我想書寫幾封家書,送給家人,又恐京城事態突變,無人替我送信……」
阮朝汐的心往下倏然一沉。
跟隨他入京的忠僕,難以倖免。
霍清川。徐幼棠。燕斬辰。
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到底是怎樣的事態突變,為何連荀氏壁里的兄弟兒郎都無人得知,個個以為天下太平!
她張口就想說話,話到嘴邊又意識到不妥,強行咽回去,在他掌心寫下,「我住在附近,日日可來桃林。」
「那好極。」荀玄微欣慰地轉身,四處摸索了片刻,不計較地上泥土花瓣,原地坐下。
「家信極為簡短,我口述給小兄弟聽,勞煩你回去書寫下來,留存在身邊。若我最近身遭不幸,自會有人來這處桃林,尋找小兄弟取信……」
阮朝汐跪坐在他身側。纖長的手指在身前交握,表面上不顯什麼,心裡升騰起大片的狂風驟浪。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她壓抑著心底升騰的焦灼和酸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還是寫下,「請說。」
「那我直白說了。小兄弟莫要見笑,第一封家信,是寫給我那尚未成婚的娘子的。」
阮朝汐一怔,側過臉來。
握住他手掌的纖長手指倏然鬆了。
在她的注視下,面前的郎君露出懷念神色,緩緩念道,「阿般吾妻,數月不見,日夜想念。」
「自你棄婚出奔,至今已過百日,苦尋無蹤。往昔歷歷在目,仿佛當頭棒喝,醍醐灌頂,恍然明悟諸多過錯,錐心痛楚,如蟻齧心,悔恨莫及。只恨天涯兩處不相見,不得當面痛陳吾過。」
「阿般吾妻……」
阮朝汐:「……」
唰地一下,她從樹下草叢起身,長裙衣袂拂過身側荀玄微的肩膀臉頰,把人拋下,自己徑直便走。
往前走出幾步,裙擺擦過長草,發出細微聲響。身後傳來詫異的詢問聲:「小兄弟?你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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