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會去。許久未見白蟬阿姊,心裡著實想念。」
雨後夜風寒峭,修長手指伸過來,替她把披風仔細攏了攏。
「放心,無需你出面應對宣城王。我和他在前院說話,你和你母親隔著一道院牆,在後院吃席即可。」
阮朝汐道:「要我應對也無礙。」
難過低落的情緒已經被留在屋裡了。柔和姣色的眉眼現出堅決。「我不怕。他要和我春日踏青,我和他去便是。虛與委蛇幾日,看看能否抓住他的把柄。」
「知道你不怕。但京城的局面未到你衝鋒陷陣的時候。」荀玄微把燈籠遞過來。
「有我在,何至於要你和外男虛與委蛇,春日踏青?你只需接待好你母親,好好吃席。」
阮朝汐堅持道,「我可以應對。」
「下次罷。」 荀玄微溫聲道,「下次交給你應對。這次交給我。」
第96章
桃枝巷邀約這日是個好天氣。白鶴娘子清晨便來了。
阮朝汐如今知曉了她的難處。她在宮裡的淑妃位份還在, 逢初一、十五,固定要去宮裡給皇后問安。
天子身上有舊疾,開春之後, 舊疾復發。她雖說是入了佛門的方外之人,天子於病榻傳召, 卻也要隨時入宮侍疾。
「昨日才傳召了我去侍疾,今日應該不會召了。」
桃枝巷前後三進, 在京城算是極小的宅院, 勝在布置精巧。白鶴娘子和阮朝汐手挽著手, 踩著滿庭院的白沙入座, 在滿眼的京城春光里,露出隱約疲倦的神色。
「他從前南征北戰, 年輕時不愛惜身體, 落下滿身的舊傷。前兩日下雨, 他疼得夜裡睡不著, 在宮裡大發雷霆, 鞭死了兩個隨侍內監, 滿地都是血……那場景實在不堪。」
阮朝汐默然聽著。
誰也未提起「他」是誰,兩人也都心知肚明,都知道『他』是誰。
阮朝汐安撫地握了握母親的手, 給她斟了一杯酒,雙手奉過。「母親請用。」
白鶴娘子欣慰地笑了。
接過酒杯,嗅其香,品其味,淺抿了一口, 「這是京城裡女眷慣用的梅酒。至少三年陳了,好酒。阿般, 你也嘗嘗。」
阮朝汐舉杯,兩邊輕輕碰了下。
「趁著今日相見的機會,好讓母親得知,我近期就會離開京城。」
白鶴娘子極度的震驚意外,聲音發顫,「這才留了幾日?!」
阮朝汐抿了一口香甜的梅酒,「母親也知道,我並非荀家九娘。只是掛個名頭,暫住在青台巷。」
「我知曉。」
「宣城王也知曉了。他不知從何處查出荀九娘早已亡故,直接問到我面前。再不走,只怕拖累了荀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