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多的是虎豹豺狼,面前蹲了一隻,指不定背後蹲著更兇惡的一隻。元治頭上頂著顯貴王爵,居然也從小被東宮欺辱到大,時常覺得自己不是個人。
面前遞來一隻盛滿琥珀色美酒的玉杯,她愕然接在手裡,白鶴娘子和她酒杯輕撞,在元治的哭聲里怡然喝了一杯。
她啞然舉杯。她這位母親在京城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顯然也不是什麼軟心腸的人了。
隔牆響起了舒緩的勸慰聲。
邊勸慰,邊勸酒。荀玄微的嗓音向來從容鎮定,聽在彷徨的人耳中,具有明顯的撫慰力量。元治激動的哭聲漸漸平緩下去。
白蟬就在這時悄然行禮,以手劃沙寫道,「郎君吩咐,宣城王不足慮,九娘不必擔憂。酒宴已盡興,兩位可以回了。」
白鶴娘子即刻起身告辭,穿過白沙庭院,從後門無聲無息地出去。
阮朝汐送了母親出去,站在後門邊,看了眼白蟬。
白蟬悄聲道了句, 「郎君早前吩咐下來,白鶴娘子務必要送走,十二娘如果想繼續旁聽無妨。」
杯盞撤去,送上新盤菜,新的酒壺盛滿梅酒再次送上。白蟬退出了後院。阮朝汐留下旁聽。
聽者無心,說者有意,話題漸漸滑向深淵。
「殿下何必自棄。當今天子乃是草莽豪強出身,殿下襁褓時,中原江山尚未姓元。以天下之大,萬里江山有能者居之,哪有生在同年,便一輩子遭受屈辱的道理。」
元治還在嗚咽,「他是東宮太子,我不幸和他生在同年,我是註定一輩子被他踩在腳下的了!」
「江山也能易主,哪有什麼一輩子註定之事?」
勸慰聲舒緩從容,意味深長,「天下諸事皆有度。能忍便忍之,若是在不能忍,何必再忍?」
沉默蔓延。元治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我看荀君和東宮的關係尚可。東宮行事肆意,對身邊人動輒打罵,便是幾個先生也都被他酒後追罵過,但東宮不曾對荀君無禮。」
「和東宮不遠不近,因此關係尚可,勉強未撕破顏面,教導東宮是決計不能的,聖上提過幾次,被我推脫了。」
前院響起了敬酒之聲,「哪裡及得上和殿下性情相投,多年親近。」
元治的聲音猶猶豫豫,「荀君說的可是……可是我所想的那個意思?我沒想過!我……我不過是天子從侄,東宮是嫡長子,我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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