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茶具為何扔了?活人何必連累死物?」
荀玄微抬起長勺從容攪著酪漿,「看不慣活人,不能把活人扔了,難道還不能扔了他用過的死物?過來嘗一口,可會太淡了?」
阮朝汐跪坐的身子前傾,木長勺舀起少許,吹散熱氣,抿了一口,「淡了些。再加些羊奶為好。」
凝視過來的眸光裡帶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接過長木勺,沒有添加羊奶,反倒抬了手,指腹抹過她的唇瓣。
「嗯?」阮朝汐偏了下頭,反手抹了下唇角,「可是沾了酪漿?」
木勺細心地吹散熱氣,溫熱淡酪遞到唇邊。
她低頭抿了一小口。
木勺停在唇邊不走。
她又飲了一口,把木勺推開,嘴裡含著香甜的酪漿,含含糊糊地表達不贊同。「三兄,我不小了,不必餵食。」
「我看家中姊妹向來看得緊。」荀玄微指腹揉搓著柔軟的唇瓣,放輕聲哄她,「抬頭。」
——
急促的腳步聲去而復返。
咚咚咚——
再次有人在院外咚咚咚地敲門。
阮朝汐驟然起身,進了屋裡,灌了一杯冷水,壓下滿口香甜的酪漿氣息。
荀玄微聲線不冷不熱,隔著門問,「霍清川,還是李奕臣?」
「還是我。」蕭昉嘆了口氣,「從簡,事不對。」
第100章
去而復返無好事。
蕭昉抹著熱汗大步進來, 「剛出門就接了急報。小皇孫之事驚動了天聽,聖意下。」
「東宮皇孫竟遇險瀕死,太子妃身為嫡母, 失察失責之罪不容赦,白綾賜死。東宮其餘妃嬪, 兩名太子良娣,一名太子孺人, 三人隨死, 隨侍宮婢陪葬。」
「東宮內帷不修, 以至於險些失了皇孫。大丈夫不能掃一屋, 何以掃天下?令太子長跪太極殿前自省。小皇孫已經由東宮抱入後宮,交於曹老太妃撫養。」
「小皇孫遇險之事定下要從重追究嚴查。相關涉事人等, 一律入宮錄供。」
聽到最後一句, 阮朝汐瞬間抬眼。
荀玄微起身, 「項莊舞劍, 意在沛公?」
蕭昉扼腕道:「我也是如此想, 聖上和東宮又對上了!這回的幌子是小皇孫。」
蕭昉搖搖頭, 對阮朝汐道,「神仙鬥法,殃及凡人。我們這些凡人又沒有神仙法術, 躲避不得。九娘,準備一下換洗衣裳,你得去隨我入宮錄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