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人,和他頭頸依偎,傾吐心事,互相把玩手指,親密吻在一處,在雨里也不願分開……
荀玄微對她表露出極大的耐心和喜悅,她原以為今世的親密相處,足以抹平兩人前世的恩怨糾葛。
沒想到,前世他們……一個垂簾太后,一個輔政權臣,宮闈里早滾去一處了?
夜裡滾去了一處,舊恨難平,第二日又埋伏暗殺?
她是不記得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全記得?
密實拉下的帳子裡,阮朝汐抱被坐著,抬手久久地捂了臉。
暮色一分分濃重,天色黯淡下去,今夜濃雲密布,無月無星。
耳邊傳來沉重的開門聲響,宣慈殿緊閉的兩扇殿門打開了。
「回去回去!也不看看宮裡都亂成什麼樣了,莫添亂,無事不要進出萬歲門。」把守殿門的羽林中郎粗魯地把人趕回來,殿門從外面砰地關上。
阮朝汐刷得撩開帳子下地,站在門邊,凝神望向廣庭里。
她睡下得並不久。被趕回來的那人,居然是之前被送出門的御醫。
御醫憤怒地拍門,「我乃太醫署醫正,豈能滯留在老太妃宮裡!放我出去,我還要回太醫署當值!」
羽林中郎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
「今晚宮裡四處調動禁衛,或有大事!回太醫署需過萬歲門,當心撞到了事,半路上被人一刀砍了,沒處說理去!留在老太妃這處,好歹保命。」
御醫頓時不吭聲了,尋了處僻靜角落原地坐下。
「哎喲喲。怎麼又出事了。」廊下的老太妃顫巍巍念了聲佛號,急忙吩咐左右隨侍的女官扶她回了正殿佛龕。
原本喧鬧笑聲不絕的廣庭驀然寂靜下來。齊嬪緊摟著梵奴不放,幾名女官抱起小皇孫避入殿內,幾個內侍壯著膽子隔門詢問,無人應答。
安靜多時的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對話聲。
傳話的是式乾殿隨駕的內監,傳天子手諭,調撥羽林左右兩衛去前殿待命。
門外眾多兒郎齊聲喝道,「得令!」
羽林中郎大聲呼喝調動人手,片刻後,整齊劃一的腳步奔跑聲,刀劍碰撞聲,悶雷般地從緊閉的門外響起。
一隊。兩隊。三隊……
齊嬪緊摟著梵奴,顫聲問詢周圍,「這可如何是好?門外還有沒有人守衛了?誰護衛我們回去?」
無人敢應答,宮婢們低頭不語。
阮朝汐下了西側殿台階,橫穿廣庭,敲了敲緊閉的殿門,依舊無人應答。
幾個宣慈殿內侍大著膽子開門,往外頭探看片刻,倏然伸回來,「娘哎,門外一個人都沒了!」
門外值守的羽林左右兩衛禁軍被一道手諭突然調走,偌大的宣慈殿只剩下一道木門防禦,殿內眾多女官內侍面面相覷。
片刻後,門外竟然又傳來急速跑動的腳步聲,刀劍碰撞聲響徹長道。
一隊。兩隊。三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