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的不是朱紅色的織金騰龍袍了,改穿一身海青色的雲龍海濤紋袴褶袍,但說話的語氣未變,依舊是刻意和緩的斯文調子。
阮朝汐只看一眼,視線便轉開。
太子身後站著另一個人,身穿奪目耀眼的正朱色廣袖玉帶袍,跳躍的燈火映亮了昳麗刻薄的眉眼,和太子有三分相似。她認識他。
平盧王元宸。
元宸在笑。
「恭喜殿下,奇貨可居。」元宸對著自己的太子侄兒,居然也客氣恭謹地敬稱『殿下』。
他從太子身後走出兩步,阮朝汐和他的視線迎面對上,元宸打量她的視線仿佛看一件稀有貨物。
「此女是送到殿下手中的一個現成把柄。取了她的供證,何愁不能扳倒荀氏——」
不等他說完,太子笑著擺擺手,「小叔,你和荀君在豫州的諸多恩怨,莫帶到孤面前來。孤還有倚仗荀君的地方。」
元宸閉了嘴,退回身後去,目光灼灼轉動,話鋒一轉,「——把柄先留下。至於以後用不用,看殿下心意。」
「好了小叔,你先出去,孤和她單獨說幾句。」
鼻下傳來了奶香。太子在草褥木板邊撩袍坐下,一盞酪漿遞來她的唇邊。
「聽聞你一兩日未進水食了?眼見得憔悴不少。你喜歡喝酪的對不對?來,飲點酪漿。剛極笄的大好年華,總不至於求死。」
阮朝汐盯著青瓷盅里晃動的乳色酪漿,慢慢地湊過去,就著瓷盅喝了兩口。
酪漿煮得淡,入了極度乾渴的嗓子眼,滿口甜香滋味。
才喝了小半杯,饑渴還未緩解,瓷盅就被拿走了。
「荀九娘。」太子玩味地念了她的化名。「既然冒姓,顯然都是假的了。說說看你的真名?年紀?在何處鄉郡長大?如實說給孤,整杯酪漿都給你。」
阮朝汐垂眼看著對面手裡輕輕晃動的酪漿,往後緩緩退回草褥床,背靠著石牆。
明顯的拒絕動作,太子並不以為意,繼續輕晃著手裡的酪漿。 「聽說小名叫阿般?是荀家九娘的小名,還是你自己的小名?」
阮朝汐望著黑暗的石牆角落。
「當日殿裡見你頭一面,就知道是個倔強性子。你應當慶幸沒有落在孤那位小叔的手裡,他整治起烈性的小娘子傷筋動骨,你落在他手裡只怕不得好。孤就不同了,有的是耐心。」
她這邊毫無反應,太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道:「今日你累了。好了,這盞酪漿放在你處,你想喝,隨時叫人。孤明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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