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神色漠然地聽著。
太子卻又不往下說他的「明路」了,慢悠悠地站起身。
「看你像個聰明的,自己想一想。你本是宗室女,想通了,放你出去重見天日,其實容易得很。對了,出去之前先寫一份供狀,就供寫——你乃是琅琊王之女,荀令君是知情的。」
阮朝汐眼盯著石壁角落,「我不供證。」
「你放心,供狀只是備著,荀令君不做對不起孤的事,孤也不會把這份供狀拿出來。對了,皇恩浩蕩,你母親已經放歸了淨法寺。供狀畫押,你就可以出去和你母親相聚了。」
阮朝汐冷淡道,「不必再說了。我不供證。」
太子哈哈地笑了。
「看你像是個聰明人,別犯拗性。如此年輕美貌的小娘子,是要在石室里關一輩子?還是要賜給五六十歲的開國功臣,一樹梨花壓海棠?好了,今日說到此處,你自己想想,孤明日再來。」
兩名內侍抬進食案,依次擺放了鹿肉粥,桂魚羹,時令鮮果,還有一盞奶香撲鼻的酪漿。
「吃用點。」太子起身,背手漫不經心往外走,「宣城王偷偷摸摸給你備的清粥醬菜實在上不得台面。吃喝好了,想想以後的舒坦日子。供狀等你想通了再寫——」
不等他說完,室內哐的一聲大響。阮朝汐抬手把食案掀了。
食物的香氣瀰漫室內,肉粥甜酪潑灑滿地,浸濕了各人的鞋面。
太子倏然停步回望,看到滿室狼藉,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阮朝汐唇角翹起,噙著一抹冷笑,人緩緩往後坐,身影隱入石壁邊的黑暗角落中。
第109章
石室里的蠟燭再度熄滅, 陷入了黑暗中。她翻身對著石壁,閉著眼陷入睡眠。
周圍有人來來去去地打掃石室。地上沖刷乾淨了,但潑灑滿地的食水氣味久久停留不散。
有人在門外低聲商量著, 「這樣如何是好。這處石室無窗,里外不透氣, 像她這般每天鬧一場,食水潑灑滿地, 生了蟲蟻鼠類, 無病也要關出病來。」
「以後有的鬧騰。還是回稟太子殿下, 挪個有窗的地方……」
耳邊有風。
春雨聲滴滴答答, 從長檐下滴入泥中,風裡混合著泥土青草的清香。
阮朝汐在乾草褥鋪滿的木床上醒來。她被挪了處地方, 頭頂開了一處木窗。滴滴答答的春雨聲就從那處木窗里傳進來。
有個四五歲的錦衣男童站在面前, 生的虎頭虎腦, 胸前戴一個純金瓔珞圈, 烏亮的眸子睜得老大, 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阮朝汐翻了個身, 面衝著木床邊,看了幾眼才認出,男童似乎是齊嬪所出的梵奴, 在曹老太妃的殿裡見過面。「小殿下?」
梵奴抬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