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玄微凝視幾眼劍身劍柄沾染的血跡,長劍歸鞘,掛在腰間。
廣袖在風中揚起,他抬手往前,毫不避忌地握住她的手。「隨我出宮。」
阮朝汐吃了一驚,本能地瞥向四周。
李奕臣緊跟在身後,瞧了個正著,不自然地咳了聲,自己視線往旁邊瞥去不看,抬手往周圍一擋,
「看什麼看,別瞎看。」
這一下欲蓋彌彰,原本被傘遮擋著沒留意到的視線也都齊刷刷盯過來。
阮朝汐聽到蕭昉清晰地倒抽了口氣,她自己也無聲地吸了一口氣,臉頰耳尖熱辣辣的,不知現在什麼顏色。
她飛快地往後抽了下手,沒抽動,低聲道,「三兄!」
「大局已定,不必再顧忌什麼。隨我來,我把昨夜的事說給你聽。」
油紙傘細心地撐在頭頂擋雨,荀玄微緊握住她微涼的手,引她下了殿門幾級台階,往千秋門方向緩行。
路上簡略和她說起。
「聖上賓天,留下遺詔,梵奴奉詔繼位。」
「太子謀逆,賜死於後殿。」
「我,蕭昉,王司空三人,奉遺詔輔佐幼帝,為輔政之大臣。」
「大長秋卿在式乾殿等候。蕭昉現在就要迎老太妃和梵奴去靈前祭拜了。」
阮朝汐仔細聽著。聽來聽去,似乎少了個人。
「宣城王呢?」
「他當初所求,無非是不受太子欺凌。如今太子賜死,他當初之所求,已經達成了。」
荀玄微淡淡道了句,轉開話題, 「不說不相干的人了。你的手傷得不輕,讓我看看。」
阮朝汐的手縮在袖中,不願讓他看。
荀玄微輕聲緩語地哄出半條長巷,蜷在袖中的右手終於緩緩探出來,血肉模糊的手掌攤開在晨光下。
荀玄微停步仔細探查。
「手心整塊皮都磨破脫落了。」
他嘆了聲,取出一方乾淨布帕,簡單地包裹了一下,在虎口處扎了個結。「等出去後好好地治。」
阮朝汐不甚在意,抬手打量幾眼, 「小傷。我都不覺得痛。」
「那是你眼下心神緊繃,整個人都快繃成了一張弓。等回去青台巷,在你自己的院子裡睡一晚,心緒舒緩下來,你明日起身再看痛不痛。」
「好了三兄,我母親說過,莫四兄調製的金瘡藥好用。我這裡還有許多備著,不怕。」
「是,你都不怕。只有我擔驚受怕。」
兩人絮絮說著,一路緩行到了千秋門下。荀玄微停住腳步,仰頭注視小雨中的巍峨門樓。
千秋門守將已經換了人。絞索轉動的沉重聲響里,沉重宮門在面前緩緩打開了。
他把傘遞過身側,「替我拿著。」
阮朝汐詫異地接過傘。
右手裹了傷,她只能以左手撐傘,手臂抬高,油紙大傘撐在兩人的頭頂上方,遮擋住細雨。「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