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笑了笑,「能撈一個是一個。對了,還未替我母親謝過老太妃。我母親說,老太妃當年贈送的一本佛經救了她。」
曹老太妃擺擺手。「她是自己救了自己,不提了。等這回事過去,我也把這些年積攢的體己全捐出去,在京城裡新建一座佛寺,我也搬去佛寺里修行罷。這兩孩子和你有緣,以後你得空了,多探望探望便是。」
阮朝汐輕輕撫摸著梵奴頭頂的小髻,並未應下。
「但臣女很快要出宮了。應該不會在京城久留。」
曹老太妃惋惜地轉動佛珠。「才入京幾日,怎麼就要出京!你母親呢,你丟下她在京城裡,自己出京去?」
阮朝汐心裡微微一動,放下梵奴,起身拜倒。
「阿般和母親相聚,不忍離別。母親已經是帶髮修行的佛家居士,也早想擺脫俗世紅塵。只是母親身上還有淑妃的頭銜,難以離京,不知老太妃可否恩准……」
曹老太妃明白她的意思,沉吟道,「你母親是皇帝的人。後宮事我原本是不管的……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做主一次,勾除宮裡的頭銜,讓她乾乾淨淨入佛門便是。」
阮朝汐眼眶發熱,鄭重大禮拜謝,「多謝老太妃。」
「起來坐下罷。」 曹老太妃憐愛地摸摸臥床上並肩睡熟的兩個幼童,「這倆孩子都可憐,小小年紀沒了娘,夜裡都睡不安穩。你在京城時,多來看看他們也就行了。」
「一定。」
曹老太妃又摸了摸梵奴,嘆息說, 「聽聞皇帝不大好了,不知是不是定下梵奴,怎麼還未見詔書啊……」
正絮絮念叨時,忽然有人疾奔過來,在寢殿外叫道,「郡主,蕭使君來了!正在外頭叫門。」
阮朝汐應聲道,「蕭使君來了也不開,隔門問他。把他的來意和打算,事無巨細地問清楚。」
話音剛落,回稟之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急忙道,「荀令君也來了,和蕭使君一同在外頭。奴婢開不開門?」
阮朝汐微微一怔,即刻起身!
——
四更末時刻,濃重夜色逐漸褪去。
整夜的滂沱大雨逐漸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雨勢始終未停。東方顯露出一抹魚肚白。
大批步兵疾奔的腳步聲響徹宮道。桐油火把不畏小雨,火把點亮的光芒團團聚攏殿門外,映亮黑沉天幕。
蕭昉在門外高聲道,「小阿般,我來了。開門!哎喲這門怎麼戳成篩子了。」
阮朝汐透過孔洞往外望去。蕭昉穿了身明晃晃的兩檔鎧站在門外,正彎腰打量著門上刀砍鑿穿的痕跡。
荀玄微撐傘立於門外,凝目注視著千瘡百孔的殿門。
看到熟悉的頎長身影,阮朝汐繃緊到了極致的心弦倏然一松,眉眼瞬間舒展開來。
「開門。」
或許是隔門聽到了她的聲音,正打量著門上刀斧痕跡的目光轉過來,直視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