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抬手拍了他一巴掌。 「從未聽聞過兩三歲的質子。不成!」
「已經被你攔截下來,事當然不成了。」啪嗒,指尖黑子落於棋盤。
「輪到我問了。阿般, 你當真沒有氣惱我,記恨我,沒有打算從我嘴裡問清楚究竟後,就把我趕出門去,從此不理睬我?」
阮朝汐睜開睏倦得淚汪汪的眼, 看了眼頭頂月色。
「這是我第幾回應答你了?翻來覆去問個不停。沒有,事歸事, 人歸人。三兄對湛奴的處置過於嚴苛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但你說的那些沒想過。」
她掂起一枚白子,噠,在棋盤清脆落下。
「輪到我問了。霍大兄早上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你授意的?好叫我今日急急忙忙去尋母親?給我阿娘遷墳入京的打算,是真的還是假的?」
「在你面前或許沒有把話說盡,但只要說的都不是虛言。霍清川這趟去阮氏壁,確實要談遷墳的事。你阿娘頭頂著『泰山羊氏』的頭銜,拖延不得,要儘快移出阮氏壁。」
阮朝汐點點頭。
想探聽的事都詢問清楚,人放鬆地趴在長案上,睏倦的眼皮逐漸闔攏。「我沒有疑問了。困……我想睡了。」
啪嗒,耳邊又傳來一聲清脆的落子聲。
「最後一個問題。湛奴占了荼蘼院,阿般,你可願隨我去主院睡下?」
阮朝汐閉著眼,往長木案對面伸出了手。
籠罩整夜的眉眼郁色終於徹底舒展。荀玄微抱琴起身,握住了月下遞過來的纖長柔軟的手。
———
木樓里的油燈點起一盞,又刻意撥暗了,發散出微弱的亮光。
時辰已過三更,阮朝汐極少這麼晚不睡,睏倦得東倒西歪,人直接撲倒在臥床里。
一隻手伸過來,替她拔下髮髻間的兔兒玉簪和兩隻耳鐺,整齊擺放在瓷枕後,又動作極輕地替她解衣。
阮朝汐翻了個身,順從地抬起手臂,隨著動作褪下外裳。
兩邊掛起的青紗帳放下了。
荀玄微坐在床邊,低頭凝視著恬靜美好的睡顏。
看似尋常平靜的五月初夏的夜晚,對於他來說,不啻於經歷一場颶風大浪。
他緩緩俯身,一個吻輕啄在嫣紅菱唇邊。
起先是舒緩綿密的,仿佛山間汩汩流淌的清澗溪水。溪水逐漸湧起了浪濤,汩汩流淌的溫柔的清溪變成了奔流的大河。
唯一一盞點亮的油燈被風吹熄了。黑暗的室內,木門被仔細反栓好,帷帳拉下,只有對著後院青山的直欞窗敞開著,薄紗般的月光映照在帳子外,透進朦朧微光。
耳畔傳來輕聲的詢問。
阮朝汐睏倦得睜不開眼,抬起兩隻手臂,摸索著圈攏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