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朋友低著頭喝粥扭扭捏捏的樣子，沈溫爾有些好笑。
「你臉怎麼還是這麼紅，」沈溫爾看著小朋友臉頰紅暈，有些無奈的說，目光輕柔又寵溺，「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家。」
元檸安勺子啪啷一聲磕到碗，猛然抬起頭，撐著一口氣說，「是粥太熱。」
沈溫爾看了眼那一絲熱氣都沒有的碗，瞭然卻還是努力配合著她，「那慢點喝。」
抿抿唇，元檸安還是決定不說話了。
於是一片靜默之中，沈溫爾的電話聲就顯得格外刺耳。
剛開始元檸安還以為是她工作上的事，可是沒想到她接起電話來就叫了聲媽。
沈夫人啊……
元檸安悄悄豎起耳朵。
沒聽見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只見沈溫爾漸漸皺了眉，放下勺子，眉眼之間滿是正經嚴肅。
元檸安喝粥的動作頓了頓。
這大約才是沈溫爾另一面的樣子吧。
氣勢凜然又端莊嚴肅，像極了執掌生殺大權的君王。
這一刻，元檸安終於體會到她和沈溫爾的差別。
那九年，她抹不掉。
沈溫爾平素在她面前都是面色柔和，溫柔可親的樣子，放肆展露各種情緒。
她會說喜歡她，會說想她，會和她說晚安。
於是她漸漸忘了，她們之間，差了九年。
可現在，那九年，讓她覺得，或許沈溫爾也沒那麼需要她。
她這麼好，大可不必花這麼大代價陪她長大，一大把比她更好更優秀的男人等著她去選。
區區元檸安，值得麼？
「媽，我說過我不用的，」沈溫爾身子後傾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的樣子，「是，他大概是很好，可和我沒什麼關係，我不想去見。」
沒心思喝粥了，元檸安放下勺子看著沈溫爾。
果然。
不知作何情緒，千般滋味都湧上來，一時間堵得元檸安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這種事，她們遲早要遇到。
是憋悶吧，也許摻雜著悲哀和生氣，或許更複雜一點。
元檸安描述不出來，她只覺得一瞬間有鉛塊拉著她心臟直直往下墜，碰不到底。
哪怕推了這次，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她能忍幾次？
她能旁觀幾次？
元檸安不知道。
可是她此刻才清晰認識到，原來這條路，不是她們倆個不怕就可以的。
也不是她們兩個相愛就可以的。
察覺到小朋友的不對勁，沈溫爾抿抿唇，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到桌上。
元檸安垂下眼。
「溫爾啊，媽媽也不是你非要去見他，可是，咳，你都28了，這些事，也該考慮起來了吧。」電話里的沈夫人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可偏偏每個字都無法反駁。
沈溫爾直直看著元檸安，目光不明，語氣不帶感情的說，「媽，我不想結婚，也不想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