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下一回,我不准你……”
“我是傻。”她秀睫掀起,美目亮若幽潭,聲亦若幽潭,“若不傻,怎會迷戀一個人恁多年,到現在還執迷不悟?”
“隱岳……”
“你應該已經猜到我是有意讓自己受傷,換言之,純屬咎由自取。先生悲天憫人的心腸不必用在我這根本不必可憐的人身上,請離開罷。”
他唇間笑弧勾起,“這竟是你第一回和我賭氣呢。”
“我才不是賭氣……呀!”她想把頭別向里側,卻因此扯動了左肩上的傷而輕發痛呼。
他眸色一緊,長眉鎖起,“不得亂動!”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少女嬌靨登時抹上倔qiáng顏色,“你不允我動,我便不動麼?我偏要,偏……唔……”呃?
在她逞倔扭動扯得傷口開裂紅意滲透,又為逞qiáng將呼痛聲悶在嗓內之際,他溫雅臉色盡去,低首鎖住了那兩片倔qiáng嫣唇。她因此丕張的美眸,被他以散著淡溫的大掌溫柔覆住……
他主動親她。而且,如此綣綣,如此細緻,如此讓她心兒抽緊,讓她指兒發顫,讓她全身全心陷在在絲絨般的暖意里,沉緬難省……
隱二四
樊隱岳十七歲了。
十七歲的少女,摒棄了最後的一絲青澀,五官形容盛艷綻放,遠山蘊翠的眉,清若幽潭的眸,細緻如瓷的肌膚,娉婷如柳的腰身,一顰一語俱透秀雅,一行一動皆藏風韻……小娃兒長大了。
長大了的她,與風流飄逸的關峙並立一處,始現璧人一雙之景。而她的心,也的確不再安於眼下qíng狀——
到了時候有所改變
“先生。”說這話時,關峙正研究一盤棋局,她則趴在男人胸前,兩隻纖臂垂在他勁瘦腰際兩側,指頭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腰間玉佩。
從他主動一吻開始,兩人的親近不再是由她一人主導。四下無人時,男人會將她攬進懷裡,耳鬢廝磨間,或說些私密話兒,或什麼也不必說,只為相偎。
“嗯?”他目光從棋局垂覷向她。
“再過十日,是隱岳生日了呢。”好快。又到盛夏時節了,窗外那株向日葵熱烈盛開,空氣中夾雜的香味,也由chūn時的甜甜淡淡,變成現今的濃濃鬱郁,她在這個村子竟然已經度過了三載多時光。
“想要什麼禮物麼?”他問。
“嗯。”
他放下棋子,專心於她,“說罷。”
“先生。”櫻唇輕翕兩字。
“嗯?”
“我要先生。”
他微愕。
“先生,我們成婚罷。”她探出兩隻皓腕,纏上他的頸,說。
時間停窒了稍久。
他鳳目瞬了瞬,長指撫上眼前這張柔脂面頰,緩聲問:“隱岳,你確定麼?確定我就是隱岳想相守一生的人麼?”
“先生又要拿隱岳的年紀作藉口不足以想透這等人生大事來拒絕是不是?”她眸內倔光流閃,生硬反詰。
“看罷,還是小孩子脾氣呢。”他低笑,“這種事,不管是對哪個年歲的人都是大事,都須慎重,否則,又怎稱得上人生大事?”
她垂首悶聲,“那先生到底要不要和隱岳一起來考慮這樁人生大事?”
“傻姑娘。”他瞥見她耳後的紅暈,明明是個害羞娃兒,卻屢屢為他硬撐豪放,這個讓人心疼讓人喜愛的傻姑娘啊。
“先生的意思呢?”
“容我考慮。”
她咬了咬唇,垂首不語。
唉。他暗嘆,勾起這張清麗嬌靨,雙目深凝,“這事的確不能輕忽,我必須確定自己可以成為你一生的依靠給你一世的照顧之後,方能與你結緣。”
“那,先生要考慮多久?”
“在你生日到來前。”
“好。”她笑波清艷漾開,臉兒又貼到了男人胸前,聆著那幾年來從來不曾改變節奏的心跳,道,“隱岳會等先生。”而且,等到的,一定是自己想要的。
他不會讓她失望。她篤信。
這三年多來,她對所有課業都是全心投入,全力以赴,而其中所下功夫最深的,是——
研究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當真是擁有大善之心的,她甚至不懷疑他具備佛祖捨身飼虎的胸懷。
她正是瞅准了他這一點,方會步步緊bī,予取予求,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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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樊隱岳“求婚”的翌日,關峙離開了村子。
吉祥跑來告知消息時,樊隱岳點頭,“是了,是該去做一個告別的。”
“樊姐姐知道峙叔叔會走?”
“只是猜到了而已。”
“樊姐姐如何猜得准?”吉祥忽然興奮,“樊姐姐教吉祥如何猜准人的心好不好?”
樊隱岳微微一笑,“你可以聽得人心中言語,還用我來教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