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先生老說吉祥的異能受吉祥的天賦所囿,所以只看到人心表象,不能觸及更深。”吉祥面現懊惱,“吉祥是不想更深觸及什麼,可也不想讓人說天賦不濟啊,縱然那個人是聖先生。”
“那麼,就盯著一個人,盯緊他,盯准他,研究他,琢磨他,久了,便能猜到他了。”
“啊?”吉祥摸著腦袋,要這樣用力麼?
樊姐姐在為一個村人診病,她不好長時打擾,辭了出來,找上聖先生處,不勝困惑地請教:“聖先生,盯著一個人,還要盯緊盯准盯久,就能猜到一個人麼?”
聖先生回道:“一人執念,可助其達事成事,也可使其走入極端,但願她非後者。”
呃?吉祥臉上更形迷惘,“聖先生您並沒有回答吉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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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隱岳生日來臨的前一天,關峙回到村中。
在田間勞作或在村頭編織的村人一早便見到了關峙回村的身影,但在小窩中閉門研究九宮格的樊隱岳卻是直到晚間方得悉。
他回來了,並沒有第一時來找她。
而她到了他建在溪邊的糙舍前,唯見窗暗門闔,似無人跡
她卻感覺得到,他在裡邊。
此去,必定是霧襲嬌容,雨打梨花,不勝的哀婉嬌怨罷?致使歸來後,需嚴閉門戶,獨坐寂室,設法將那些心疼不舍消散?
她見不到他的人,也不去想他此刻的表qíng,走到了百步外的小林內,撿起地上一根斷枝,揮起了劍術。
她若立在門外陪他,一定會打擾了他獨思的空間,且那場景過於幽怨自憐,於她不宜。反不如趁著這月明星稀,好生練功,提升自己一番。
“隱岳。”不知練了幾時,男人沐月而至。
她收了劍式,扔了樹枝,奔了過去,“先生!”
他敞開懷抱,將纖細窈窕的嬌軀納入其內。
“先生,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回來找隱岳麼?”
“是,找你。”他握住她一隻柔荑,“隱岳,明日……”
他微作停頓,她舉眸,耐心待著。
“我們成婚罷。”說出了此話,清俊容顏掠過些許釋然,似是將某些抓了很久的東西,放下了。
“明日?”她輕聲反問。
“對,明日,明日是你的生日,我們成婚。”
滿意於他此語時的毫無猶豫,她囅然頷首:“好,我們明日成婚。”
他回她溫馨一笑,牽著她踱回房內,擰亮油燈,拿起chuáng上物比在她身前,“試一下,尺寸合適麼?”
“嫁衣?”她微訝,“先生準備的?”
“……還喜歡麼?”
絲中含棉的面料,對襟連身的款樣,前襟之形若牡丹盛開,腰線自然收攏,窄袖寬裙,袖邊、裙邊俱成波làng起伏之狀……似是一件異族婚衣?
“這……”她抬眸,本想出言確定自己猜想,卻不意捉到了他凝投在嫁衣上的眼神,頓時悟到了嫁衣來處。
那一位已經做了別人新娘的女子,莫非是想讓別人的丈夫在新婚之夜,還要看見“她”不成?
“好漂亮的嫁衣,隱岳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穿上恁樣漂亮的嫁衣嫁人。”她欣欣然將之披在肩頭,不自禁間蹁躚旋轉……
嚓——
隱二五
嚓。清腕的撕裂聲。
裙擺掛上了桌腿上的一根木楔,她蹁步轉身之間,應聲而裂。
他猝然向前一步,兩手捧起嫁衣,目光停在那段開裂處。
“撕了麼?”她皺眉,惋惜道,“真可惜,是一件如此漂亮的嫁衣呢。”
他抬眸,覷她不語。
“怎麼了?”她坦然應視,挑唇淺笑,“擔心我們明天成不了婚麼?放心,四師父為我fèng好了一件,雖比不上這件jīng致漂亮,但隱岳很喜歡。”
他不語。
“先生在生氣?氣隱岳毀了先生準備的嫁衣?”
他回身,腳步取向門外。
“先生。”她出聲叫住,邁步越過他,轉身相對,“你必須明白,你娶得人是我。雖然是隱岳先開口求婚,但既然先生允了,就代表先生很清楚要給予隱岳什麼。在一生一次的新婚之夜裡,我要我的丈夫眼中看到的心中想得到的只能有我一個,不算奢望。那件嫁衣屬於另一個女人,我穿上它,先生看到的不會只有我。先生想與兩個女人共度新婚夜麼?”
他伸手,屈指……颳了她小巧挺秀的鼻樑一記。“胡言亂語,該打。”
她怔住。
“我本來想去借些紅色絲線將嫁衣的裂處fèng合一下,既然你如此看它,就穿三娘為你fèng的那件罷。她也算你的娘家人,理所應當。”
“先生沒有在生氣?”她半信半疑。
他啞然失笑,“誰會傻到和自己明日將要成親的新娘生氣呢?萬一新娘甩頭走了,新郎豈不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