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
“你住在這裡?”他擠進房內,目光掠過四壁,眉峰高蹙。“本王不記得有驅你出府。”
“糙民既然不做教習先生,當然不該再住在王府,這是規矩。”
“你一個女子,住到這偏僻地方,不害怕?”
“習慣了。”她本yù盡待客之禮,忽想到茶末未購水未煮,遂作罷。“糙民寒舍粗簡,沒有好茶奉上,王爺見諒。”
楚遠漠撩開下袍,將魁梧身軀置於一張陳舊圈椅上,仿似隨意,問:“想好了麼?
“王爺想好了麼?”
他怔,“本王想好什麼?”
“王爺是蓋世英雄,您每一步,每一戰,都為建立功業而發。您想好了要為一個女子發起一場戰爭了麼?”
“你的意思……”他條高濃眉,湛眸深蘊機沉。“若本王不能為你報卻家仇,你不會嫁給我?這是jiāo換條件?”
她搖頭,淡然泛笑,“糙民的仇,糙民自己來報。”
她微仰螓首,傲抬秀顎,水眸內亮芒bī慚星辰,彷佛掠奪了所有璀璨光華集於己身。如此剎那,他目不能移。
這個女人,至美之時,竟然是她最傲時際。她的驕傲,甚至是比她生命更重要的東西罷?“那麼,你想本王為你做什麼呢?”
“將南院大王的名號借給糙民。”
“本王的名號?”
“對,糙民借用王爺的名號去完成一些早該完成之事。”
“本王會得到什麼?”
“糙民將助王爺平定天下。”
“只有如此?”
“糙民在沙場上的表現,不足以使王爺認為糙民有這個本事麼?”
“除此之外呢?”
“當下,糙民對王爺,有崇拜,有敬重,有仰慕……”
“卻惟獨少了男女qíng愫?”而這一點,才是他最看重與最想得到的。他想要的,不止是這一副美麗皮相,尚有皮相下的驕傲靈魂。他要在得到她時,靈yù俱獲。他要在擁有她時,採擷下她的全部。
“說罷,你的計劃。”
中卷逐月
楔子
夕陽西斜,金輝染透了一個小小院落,院中有花,花中有人,一美貌如花的婦人,一發初覆額的幼女,依偎著,親昵而滿足。
“娘,您會不快樂麼?”
“傻月兒,娘有你,怎麼會不快樂?”
“娘有月兒,就不會不快樂麼?”
“娘有了月兒,便擁有了世上全部的快樂。”
“可是,娘不是爹的正室王妃……”
婦人搖首,恬淡一笑,“在娘有了月兒後,那些便不再重要了。娘只要親著月兒,抱著月兒,伴著月兒長大,再看著月兒尋到一個如意的歸處,這個世界給娘的,便足夠了。
”
娘的話,幼女將懂未懂,但忽閃閃的明眸輕轉聰慧,脆聲道:“娘要月兒讀書習字,學琴學醫,學針黹學算學,就是為了讓月兒有一個如意歸處,是不是?”
“也是,也不是。”柔唇吻落愛女額心。“那些,都是為了讓月兒增長見識,開拓智慧。若有一日需要時,希望那些可以助我的月兒活下去。月兒是娘的一切,只有月兒快樂
安穩,娘才有快樂安穩,明白麼?”
還是似懂非懂呢。但娘要月兒快樂,月兒聽懂了。她連連點頭,甜甜泛笑,“月兒會聽娘的話,會讀書習字,學琴學醫,還會快樂安穩的活著,娘也要快樂安穩的活著!”
婦人展顏,“我的小月兒,好乖呢。”
院門處,一個錦袍玉靴的男子負手步入,一眼望見花中母女時,眼中漾笑,快步趨。
“娘,月兒已經長大了哦,不會再讓王妃的女兒欺負月兒,娘不要再擔心,月兒不想娘為了這個去找爹。”
“月兒不想娘去見爹麼?”
“月兒當然希望爹喜歡娘,娘喜歡爹,可是,娘不喜歡吶。娘每一次去找爹,都好不快樂,每一次回,都要泡上寶田的澡,把身上的皮搓破了才行。月兒不想娘那樣,娘不
快樂,月兒也不快樂。”
男子步履僵止,臉色青白。
“好月兒……你下一回遇上王妃的女兒,能躲則躲,若實在躲不開,向她叩一個頭又如何呢?”
不想反駁娘的話,也不想給那個異母姐姐叩頭,幼女道:“月兒從今日起,不止要學娘教給月兒的功課,還要去找侍衛陳大哥學拳腳,月兒一定要把那個不講理的郡主打上一
通,要她不敢再欺負月兒!”
“不行。你去學拳腳,娘不反對,但不能去打郡主。你在這府里的地位,低於她,她打了你,頂多受一通訓叱,你若打了她,會受家法處置。那些家法,有荊條,有鞭子,打
在身上,遠遠通過她的一拳一腳。若哪一邊都躲不開,娘寧願你受她的拳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