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肖齊沒心思想別的,但只要一個人待著,那份不安便會捲土重來。
他又沒忘記,他和江清池是互相解決生理需求,不是戀愛,他對自己也不是喜歡。
不過他也沒多心思放在這上面。
肖建剛最近已經有點吃不下東西了。
馬爺爺他們最近輪流來病房陪肖建剛,因為人一多他會趕人,還覺得自己沒多大事呢,安慰他們別大驚小怪。
肖齊知道他清楚自己的情況,也知道肖建剛好面子,一輩子體面慣了,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樣子,反正他每天都會過來陪他睡著才走,所以沒多勸他。
肖建剛手臂瘦得厲害,和肖齊久遠記憶里總是抱著他時的力量感不同,因為吃不下東西的緣故,已經變得枯瘦。
肖齊每回過去都沒哭,怕老爺子罵他沒出息,又怕他看到自己難過要傷心。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化療了,送肖建剛來醫院的時候肖齊只幫他帶了兩盆花過來,現在陽台已經放滿了。
每次化療結束,肖建剛精神都要不好,今天剛躺在病床上就吐了出來,肖齊嚇了一跳,按呼叫的手抖個不停。
護工讓他別著急,說是正常反應,肖齊在一旁扶著肖建剛,第一次沒了話。
「幹嘛呢?」肖建剛聲音裡帶著啞,仿佛說話都費勁,但語氣里還是帶著笑,問肖齊,「嚇著了?」
肖齊低著頭,額前的碎發掃到了眼睛,有些發酸,接著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肖建剛難得沒笑話他,看著他的神情很輕地嘆了口氣,輕輕地摸著他的後腦勺,和他說:「肖兒別怕。」
肖齊走出醫院時眼睛還是發酸,心不在焉地連湯怡如說來接他的消息也沒看到,卻在停車場的車庫裡看到了江清池。
「怎麼了?」江清池抓著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跟前,低著頭看他。
眼眶的淚水越積越多,就快要兜不住,肖齊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不一會兒就輕輕發起顫,聲音小到要聽不見,還帶著哭腔:「池哥,我難受。」
江清池微微一愣,聽著他說這話心像是被人戳了個窟窿。
肖齊哭起來很安靜,只有江清池能感覺到他在輕輕發抖。
頸窩的衣服被浸濕,不知過了多久,江清池才把肖齊的臉抬起來,鼻子和眼睛已經被他哭紅,睫毛也打濕。
江清池用掌心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又捧著他的臉吻他的淚痕,和他說:「不哭了。」
肖齊又在江清池身上擦了擦眼淚,說話還帶著鼻音:「爺爺睡著了,你明天再上去吧,我現在想回家。」
江清池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肖齊見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起來。
「怎麼了?」肖齊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