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達目的地時,肖齊後知後覺這個地址離瑞創就差一個路口。
晚上將近九點,按理說這個點等電梯的人不會多,可肖齊看著電梯從二十樓下來,中途幾乎停了有五次,而每停一下他總會下意識看一下手上的表,在秒針轉到第二圈時,肖齊又輕輕摁了一下上行鍵。
公寓走廊的布局很容易讓肖齊記起一些他刻意忽略的不好回憶,所以肖齊並不敢深想太多,只在輸入密碼時指尖有些僵硬。
密碼一共六位數,最後一位輸入完畢,雖然是密碼正確的提示音,但肖齊還是條件反射地輕抖了一下。
屋內沒開燈,對面辦公樓的燈照進客廳,讓肖齊足以看清屋內布局,也足以看清視野範圍內並沒有他要找的人。
四周安靜得出奇,肖齊終於不再鎮定。
好在,肖齊打開左側房門時,借著門外的光線,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江清池。
肖齊把床頭的小夜燈打開,江清池的眼皮很輕地動了動,臉頰因為發燒,帶著紅,眉毛也皺得緊,像是夢到什麼。
江清池很少生病,但在肖齊有記憶以來,僅有的幾次生病都很折騰人,但也沒有過這麼漫長的時候。
桌上的藥有拆開的痕跡,肖齊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不算非常燙手,但江清池又遲遲不醒。
*
江清池一開始在做夢,畫面虛構又不真實,後來醒來了幾次,腦海中的畫面又被現實記憶所代替,於是昏昏沉沉間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這畫面到底是真還是假。
大院的梧桐葉掉了滿地,江盛蘭喊他拿上掃帚和其他小孩去掃地,江清池起初不願意,因為他這兩天有些生病,動起來總沒勁兒,但江盛蘭好好哄他,說回來給他做栗子餅吃。
說是打掃大院衛生,在大人看不見的角落裡幾乎沒有人安分掃地,不是拿著掃帚亂飛就是把掃好的落葉堆又撒得滿地都是,江清池下意識過去想把幹壞事的肖齊拉過來,但走近才發現小孩堆里並沒有他。
江清池問其他人肖齊去哪了,沒有人理他。
江清池上樓找江盛蘭,江盛蘭擦擦他額頭的汗誇獎他厲害,把做好的栗子餅全端到他手上,讓他一個人去旁邊吃。
但江清池問她:「奶奶,肖兒今天怎麼不在家?」
然而江盛蘭也沒有理他,他有些著急,又叫了一聲奶奶,江盛蘭這迴轉過頭,問他怎麼了,但他再問肖齊去哪時,江盛蘭依舊像是沒聽見自己的問題般,看著他一動不動。
江清池著急起來,潛意識裡總覺得肖齊在和他生氣,所以他端著栗子餅下樓,敲響肖齊的房門,但這次又不管怎麼敲都沒有人探出腦袋來,和他說:「再原諒你一次好了。」
肖齊掛掉許紹揚的電話後,起身幫江清池換了一下額頭的毛巾,又幫他倒了一杯水在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