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遇再遇,也讓邢唐意外。注視她慍怒的眉眼,他輕笑:“那你想讓我怎麼說呢?”
這話聽在俞火耳里,根本就是迴避。她直言不諱地說:“如果是昨晚的事需要協助或配合,派出所會聯繫我。如果是你女兒,請你自己解決。邢先生,我不認為我們有再見面的必要。”
她的疏遠和防備,其實從那天在醫院外遇見時就有。邢唐本身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或是侵略性氣質的人,確切地說,相比從前的鋒芒畢露,他身上更多了幾分平和安靜,照理說,她即便忘了他,也不該是這樣的反應。而昨晚,她對他的維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甚至是之前在飛機上,她都還記得他的傷,給了他藥。此刻,她卻如此牴觸自己。
還有機場分別時她明顯的欲言又止,究竟都是為了什麼?因為他楠楠爸的身份?邢唐潛意識裡認為不完全是。可此刻她說的似乎字字在理,他又無從反駁,只能點頭說:“……好。”唯有心裡那份不甘的情緒,那麼真切。
他不說話了,俞火更無話可說。她升起車窗,啟車離開。
邢唐的視線在白色寶馬的車牌上掠過,他站在原地沒動。
然而,當地庫車杆升起,那輛已經開到地庫入口處的寶馬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秒,它以似慢實快的速度倒回來。
車窗再度降下來,剛剛還對他沒什麼好臉色的女人饒有興致地問:“想喝酒嗎?”
邢唐聞言第一個念頭是,昨晚去派出所的路上,她提醒過:“拆線前不要喝酒。”可此刻面對她的邀請,他居然提議:“漢宮會所?”
俞火想到的也是鋼琴酒吧。她一偏頭,“上車。”同時解鎖車門。
邢唐坐上副駕,抬手拉安全帶時左臂的傷口跳痛了兩下,他動作不自覺一窒。下一秒,一隻纖細的手伸過來,從他手裡接過安全帶,拉長,扣到卡扣里。動作一氣呵氣,自然體貼。
別再這麼照顧我。我怕戒不掉。
邢唐因她的手指無意間碰到他手時的異樣感覺,心尖一麻。
俞火神色無異,手上打方向盤調頭,並沒意識到剛剛幫他扣安全帶的舉動有何不妥。
邢唐注視她的側臉,忽然有了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要把楠楠爸的誤會解釋清楚,萬一她介意的真是這個呢。
鋼琴酒吧一如往常的熱鬧,舞池中那些男女臉上洋溢的熱情誘惑,像是剛聽完“今晚全場消費由趙公子買單”般的亢奮。
俞火點了兩杯很烈的伏特加。
邢唐一言不發,一副由她的姿態。
可等酒上來,她卻一伸手,把服務生放在他面前的那一杯攬到自己面前,抬眼道:“不介意為我做一回代駕吧?”明明是疑問句,也不等他答,逕自交代:“給他一杯檸檬水。”
年輕的服務生聞言看向邢唐,詢問先生的意見。
邢唐心想依她的脾氣沒給自己點一杯酸奶,應該算是客氣。面上則溫和一笑:“聽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