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俞火才幾歲,不太懂後媽是怎麼回事,可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她也想要。無意間聽到奶奶和爸爸的對話,她顛顛地跑過去表態:“我不怕後媽的,我可以和奶奶一起睡。”
俞一歸這輩子,懸壺濟世,救人無數,無愧於世人,亦對得起父母親朋,唯獨虧欠的人,就是俞火。他抱著小小的女兒說:“爸爸不給小九找後媽。爸爸除了是爸爸,也是小九的媽媽。”
“可別人家的爸爸媽媽是兩個人啊,而且媽媽是女生。”見俞一歸臉色不是太好,她馬上改口說:“那……要是爸爸不喜歡後媽,小九也不要了。”說著還親了爸爸一口,表示安慰和喜歡。
俞一歸笑了,欣慰又苦澀的那種。
自那之後,奶奶也不再提起後媽的事了。
“我小時候超凶的。”俞火吸了吸鼻子,“大多單親家庭的孩子都有被欺負的經歷。我也不例外。但每次有人罵我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都會被我打的很慘。我有功夫嘛,雖然沒成氣候,可我知道打哪裡疼,還看起來沒傷啊,你說我鬼不鬼?”她回憶起小時候,笑眯眯的樣子有點小得意,可愛極了,“我爸爸因為我和人打架,沒少被找家長。”
俞一歸卻從來沒有因此責罵過她一句,或是動手打過她一下。小的時候俞火還很得意,覺得反正爸爸不會修理她,她更是撒歡了。再加上有肖礪護著,像個小霸王似的,倒是沒吃過虧。直到她漸漸大了,終於明白,俞一歸的縱容是因為自認虧欠了女兒一個媽媽。
俞火不再輕易和人動手。但她更懂得保護自己了,她說:“我挨了欺負,我爸爸和我奶奶會心疼。我不想他們難過。”
邢唐用手掌在她後腦勺撫了幾下,說:“我不能二十四小時守著你,萬一我不在的時候被欺負了,打得過的,你就上,不用手下留情。我和伯父一樣,不怕被請家長。打不過的,向我告狀,我替你找回來。聽見了嗎?”
俞火用臉蹭他的,“萬一我下手重了,把人家打壞了,可是要賠錢的。這年頭,碰瓷兒是專業。”
邢唐笑,“你家邢總最不差的就是錢,你不知道?”
俞火也笑,撒嬌似地在他懷裡扭了兩下,“我爸爸去世後,奶奶告訴我,我媽其實還活著。她拿出一張已經泛黃的二寸合影,照片上的爸爸笑的特別溫柔特別暖,那個女人卻……似乎不太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