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唐嗓音沉下來:“我覺得俞火出事了。”
都是過來人,盛遠時明白有時候某些預感不是憑空而來,他收起了玩笑之心,“聯繫不上她了?”他凝神想了想:“我這邊最早的航班是明早七點,你等下,我查下其它航空公司有沒有比這更早的。你別急,等我電話。”
“我現在往機場去。”掛斷後,邢唐換衣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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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在危險逼近的瞬間,俞火竟沒有絲毫驚懼。
短短的幾分鐘,或者只有幾十秒,卻讓她有種醍醐灌頂般的徹悟。
車前燈刺眼的光芒中,俞火眼前快速閃過好多的畫面,那畫面如同她夢見俞一歸出意外那晚一樣,清晰的讓她篤定,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看到年輕時的俞一歸和鄭雪眉在鏡頭前幸福的笑。可似乎是攝影師出了問題,也可能是相機壞了,他們的臉都笑僵了,照片也沒拍好。鄭雪眉有點不高興了,望向俞一歸的神情,有著明顯抱怨的意思。俞一歸溫柔地摟了摟她的肩膀,表示安撫。她才釋然了一點,然後又看向了鏡頭。
原來,她不是不情願,只是沒了耐心,恰巧被攝影師抓拍了。
這個攝影師太不專業,太不負責了。都不知道多拍幾張,給人留有選擇的餘地嗎?
俞火這樣想著,又看到了幾幀俞一歸給人看病的畫面——
他眉心輕聚,神情專注地號脈;他垂眸思索後提筆開方;他拿著方子,站在藥櫃前,按方配藥;他沒有任何不耐煩地為患者做著醫囑;深夜,他披著外衣,坐在桌前記錄醫案;他接到一通電話,帶著行醫箱要出門……
祁淑珍似乎是不太同意,俞一歸握著母親的手說了幾句什麼,又指了指俞火的房間,似乎是讓祁淑珍去陪俞火休息。然後,他就出門了。
俞火有點猜到他要去哪裡了。
畫面轉換,俞火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邢唐。他躺在床上,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皺著眉頭,閉著眼睛的樣子,昭示他有多不舒服。
俞一歸坐在床前,三指按在邢唐寸關尺處。感受了片刻,他眉心略微舒服展了,先前緊抿的唇角也松馳下來。
俞火作為大夫,從父親細微的神情變化判斷,他經過辯證確認,邢唐的病,自己能治。
邢外婆卻很緊張,拉著俞一歸的手,急切地詢問著。或許是懇求。看她的神情,那時候應該是清醒的,又或許是九年前,她還沒有病,至少病得比現在輕很多。
俞一歸對著邢外婆解釋了幾句。
邢外婆的神色才放鬆下來。
俞一歸打開行醫箱,取針。
左手大拇指指甲切按在晴明穴的皮膚處,輕撥眼球,推針速刺,不捻轉不提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