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聽到賀內干問昨夜裡的事情,就全說了。
聽到女兒夜裡不小心看到陸威手下人幹的好事的時候,賀內干猛力拍了一下膝蓋,那場景他是看慣了,見怪不怪。但是女兒一個才出來的小兒,望見那等場景可不是會被嚇著麼?
怕是被嚇掉魂了。
他將這話說給崔氏聽,崔氏深吸一口氣。她轉頭看向女兒,過了許久才說道,「那接下來怎麼辦?」
「以前聽懷朔的巫師說,十二歲之前,魂靈是不穩的,容易嚇掉,等讓父母去叫魂回來,然後用有煞氣的刀鎮住。你拿娜古的衣裳來,我去挑著喊,外頭男人多,你不好出去,我來。」
崔氏聽了,也沒多少辦法。她也沒辦法讓賀內干去找來良醫診治,附近的人不知道被殺的剩下多少,哪裡談得上去請來醫者。
「只能這樣了。」她說道。
賀內干尋了一根樹枝,挑著女兒的衣服在外頭大吼一聲,「魂歸來!」
他本身就魁梧高大,聲量也是不小。他這一吼,那邊的人都覺得耳朵疼。
「那邊在做甚麼!」幾個鮮卑士兵正忙著做飯,聽到那麼一聲吼,差點沒嚇趴下來。
「哪個知道!嫌棄自己活得太長了麼!」士兵正在火氣上吼回去。
賀內干手裡挑著衣服,雙目一瞪,滿滿的殺氣立即從帶著血絲的雙目中衝出,如同一隻被激怒的猛虎。
那個說話的鮮卑士兵被他這般的殺氣鎮住,不自覺的連連向後退了幾步。面露恐懼,手抖扶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賀內干把人吼退,再也不理,自己挑著衣服。
陸威說是將軍,其實也沒有朝廷的任命,不過是自封的,而且軍內是沒有多少法度可言。行軍也頗有草原遊牧的特色,縱馬上去砍殺搶掠,然後坐下來大家分分戰利品。賀內干以前跟著李諢在陸威軍中見多了事,也不怎麼將什麼軍法太放在心上。
「喂!你喊什麼呢!」那邊陸威的弟弟陸則喊道。
「我家小兒昨夜裡被嚇到了,給她招魂!」
「招什麼魂!」陸則聽了覺得有幾分可笑,「活了就活了,死了就死了,有甚麼可以忙的?省點力氣,到時候又要走了。」
賀內干頓時被這話氣的差點沒衝過去和人拼命。
這時候李桓跑了出來,「阿舅,娜古醒過來了。」
賀內干一聽,把木桿子放腋下一夾,和外甥一同就往屋裡跑。
賀霖睜開了眼皮,她到底也不是被嬌養出來的,懷朔惡劣的天氣是一個很好的鍛鍊,體質壞的基本上都活不下來。
大浪淘沙之下,她的身體素質其實也真壞不到哪裡去。
「應該是阿舅把娜古的魂魄給喊回來了。」李桓很是認真的說道,他的長相隨了父親,小小年紀便面目清秀,雙眼黝黑明亮,崔氏對他也和氣的多。
他在給賀內干說好話呢。
「家家……兄兄……」賀霖睜開眼,還是有些有氣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