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舅,刀呢?」李桓坐在崔氏身邊,回頭望著賀內干說道。
賀內干立即把環首刀解下來遞給李桓。
李桓雖然年紀小,但有時候實在是讓人不把他小孩看。
這刀陪著他殺過茹茹人,出過懷朔,進過洛陽,染血無數,要是說煞氣不夠,那他就真沒辦法了。
「兄兄。」次奴走路已經走的順溜了,他咬著手指走到賀內干身邊拽拽賀內乾的袍子。
李桓接過賀內乾的刀,小心的放在賀霖身邊。
賀內干將兒子抱起來。
「好了,這下娜古就會沒事了。」李桓臉上帶著笑容。
賀霖還沒到被嚇死的程度,但是真的很夠嗆。從上輩子建立的三觀完全被嘩啦啦全部推倒。這回她是真看到了,這不是電視記錄片上的黑白影像,也不是書上淡淡的幾句話,而是她面前血淋淋的現實。
李桓坐在她身邊,他想要伸手去探探她額頭上的溫度,崔氏卻已經先伸出手來。
額頭上溫度已經和她自己沒有多大的區別,她放下心來。
「聽兄兄說,明日又要到下一個城邑里去了。」李桓跪坐在那裡說道。
崔氏楞了一下,點點頭。
這個世道,除非是那種有田莊佃戶還有部曲的大世家不會受到牽連之外,基本上就算是宗室也和喪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
「家家,我好多了。」賀霖說道。
她也不是強撐,她身體底子原本就是不錯,嚇得起了低燒,這會也差不多了。
「嗯。」崔氏淡淡的應了一聲,她起身到一旁,繼續拿起還沒有做完的針線,低頭縫製衣裳了。
賀霖早就習慣了崔氏若有若無的冷淡,她也不怎麼傷心。
李桓見著,說道,「娜古餓了沒有?」
還沒等她答話。他自己跑出去,過了一會手裡端了個陶碗回來,碗裡是還帶著些許熱意的米粥。
賀霖立即眼睛亮了,撐著從褥子上爬起來,伸手接過那一碗米粥,要不是崔氏從小教著的禮儀在那裡,她非得直接咕嚕咕嚕喝下去。
有吃的,還活著。非常幸福了。
她幹嘛還要和自己過不去呢。
陸威自然是不會在一個地方多呆,他繼續要在這一代來回遊盪。
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士兵們已經開始準備朝食,他門所在的正是上黨一代,這地方以前便是重要的地方,上黨地勢險要,有得上黨者得中原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