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早知道他並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認知里的十歲孩子收到了驚嚇會要母親會放聲大哭,但是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從來就沒有見到李桓哭過一次,甚至在面對親生母親的時候都是沒有半點要撲到母親懷裡哭訴的樣子。
她可以說是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心裡還是希望他能夠像個正常的,無拘無束的孩子那般,有個正常的童年,快快樂樂長大。
但是她經過從懷朔鎮遷到晉地一來,一路上的所見到的,還有不久之前逃亡路上遇到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一個正常孩子的話,那裡還能承受f的了?
「……」他沉默了一會,「我給你沐發完後就去。」
「我又不是小兒!」賀霖見他真的要給自己洗髮,心裡覺得好笑,身子就往後面揚去。
「莫要亂動,再亂動就要掉水裡了。」李桓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過來,攏過她濕透了的烏髮輕輕按入水中,他垂下眼眸,雙手為她梳弄那些長發。
賀霖的長相隨了崔氏,一頭烏髮如瀑,即使年紀小,並不十分好的飲食沒有阻止她發育的腳步,眉目正一點點的長開。
賀霖垂著頭,原先還要伸手來攔住他。畢竟洗頭髮這事情,讓一個男孩子來,又不是戀人,實在是感覺到恥度太大。
不過她去推,看見他的雙眼,原本的動作也停下來。他眼裡沒有半點神采,果然即使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事情,但到底還是在心底里還是留下傷痛。
也是,怎麼可能不難受呢。
他動作麻利的將她長發洗好,甚至還貼心的將濕發扭成一束,方便她拿著。
「我去兄兄那邊了。」李桓站起身,當說到兄兄這個詞的時候,他頓了頓。背過身向那些男人齊聚的地方走去。
賀霖手裡提著他擰掉大部分水的長髮,看著他的背影,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男人們在火堆旁商定了,將家眷和孩子們安定在并州,然後男人們去投靠步六孤氏。
他們手上還沒有什麼本錢,真要自己揭竿而起,恐怕還沒成事,就被人給滅了,不得不在別人那裡效勞。
商定好之後,一行人向著并州進發。沒了後面追兵的追趕,眾人倒是都放開了些,雖然路上也有落草為寇的,但其中多比不得這支隊伍里有刀上舔血的軍士。
一路上偶有小騷擾,倒是平安。
「到并州了!」前頭的人一歡呼一聲。原本坐在牛背上被日頭照得昏昏欲睡的賀霖被這一聲給喚過神來。
她在牛背上眯起了雙眼,看清楚前方的城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