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白日裡賀內干也是不常在家的,慕容景想要去告辭都沒人。
慕容景終於是坐不住了,自己在晉陽也有住處,何必寄人籬下?實在不行,就做了這麼一次失禮之人向這家娘子拜別。
反正在鮮卑人眼裡,女子也是能主家事,做的了主的。
崔氏聽聞那位慕容郎君前來要見自己,便令侍女將竹簾放下,自己坐在帘子後和那位郎君說話。
崔氏在見外男的時候,難免帶上之前在崔家裡的習慣。內堂上不僅設有竹簾,竹簾之前還有屏風,遮擋的嚴嚴實實。除非那位外男有穿牆視物的能力,不然別說主母娘子的面容,就是一片衣角都別想見著。
此處原本是一處世家宅邸,在內堂之上還設只有柱子和頂沒有牆壁的房舍,垂下竹簾,可供內眷登上此處觀望外景。
慕容景站在階下,有些吃驚於這家主母的禮數,他在這家居住來了這麼一個來月,並沒有見過這家主母,只知道這家人祖上姓賀蘭,到了如今改為漢姓賀姓,至於其他的真的不多了。
「郎君可安康了?」崔氏聲音從那方屏風後傳來。
這話說的也是漢話,還是世家中最是推崇的洛陽音,慕容景也曾見過有不少人模仿洛陽那邊的口音,不但學不成,反而邯鄲學步,連原來的調子都說不好了。
他一時也蠻好奇,這家郎主看起來也不過是個鮮卑人,家中娘子應該也是鮮卑出身才是,怎麼……
慕容景想到當年洛陽城破,許多元氏宗親的郡主縣主甚至公主都被鎮兵奪去做了妻子,或許……
賀霖對那個自己救回來的人也頗有些好奇,她站在內堂上另外一面屏風後,偷偷打量著那個站在階下的少年。
少年身形頎長,之前她聽說他自報家門為慕容氏,慕容氏最多的還是來自燕地的那一支慕容部鮮卑,自從北燕被北秦所滅,二十萬鮮卑人從燕地遷到長安一代,這麼多年下來,所受漢風甚重。
賀霖瞧著慕容景頭髮規規矩矩的在頭頂結髻,用一塊方巾包裹髮髻,身上著圓領骻袍,領口處露出中衣的交襟,端得就是一副漢家兒郎的模樣。
只是在腰間佩帶的是北朝見慣了的環首刀,而且佩戴方式乃是在腰後典型的遊牧佩戴方法。除去這兩點,倒是和漢家郎沒區別。
唔,倒是一副好相貌呢。
賀霖看見慕容景的臉,慕容景肌膚如玉,兩眼點漆那般黑亮,唇紅齒白的模樣讓她想起了曾經傾國傾城的鳳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