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他來了,賀內干還是不在家。
家中的男丁一個還在被師傅按著苦讀,一個還在乳母懷中撒歡的吃奶,崔氏在夏初疲倦難當,不適見客。
當慕容景看見在庭中俏生生的少女的時候,他一時之間有些緩不過來。
那少女看上去十三歲的樣子,娉娉婷婷,面容秀美,著時下常見的襦裙,站在那裡便讓人覺得嫻靜。
慕容景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想不通這家人了。
「郎君。」賀霖嘴角噙笑雙手抬起來行禮。
北朝的風氣太過開放,娘子和小娘子們也比較自由。賀霖見著全家能出來的就只有自己一個,沒有覺得任何不對,就出來招待客人了。
反正人還是她救回來的,又不是什麼野獸,招待一下也無妨。
像是從六鎮那邊來的不開化的軍戶,偏偏主母娘子又是那種漢家女子的禮儀作風。要說這家受了漢化,家中小娘子也不像。
「某今日前來叨擾了。」慕容景作揖道。
將人請進屋,慕容景告知來意,那些跟隨他前來的家僕在外面也將贈禮交到賀霖家家僕手中。
「看郎君氣色,想來已是大好了。」賀霖坐在慕容景對面,若是講究一點的人家,女孩兒見客,就是不呆在竹簾後,也會拿著一隻團扇遮擋著面容。
可惜慕容景見對面少女面上沒有半點羞斂,她大大方方的看向這邊,舉止倒是可圈可點。
「那也是託了恩人之福罷了。」慕容景說道,「此等大恩,難以為報。」
「郎君不必放在心上。」說著,賀霖使眼色讓一旁的侍女將酸酪端上來。北方人常愛好喝羊奶之類發酵而成的酸酪,就像南朝人喜歡喝茶一樣。
「當初也不是為了郎君的報恩。」賀霖伸手請慕容景喝酸酪。
那酸酪還是崔氏將作法告知於賀霖,賀霖讓人做出來的,她原先知道崔氏知道的多,但是不知道在烹飪菜餚上,崔氏知道還這麼多!做出來的酸酪當真可口。
賀霖看著慕容景持起陶盞淺淺抿了一口,眼裡閃過輕微驚訝。她心裡有些小小得意。
「郎君日後出行可要小心。」賀霖說道,「郊外野獸多,蛇蟲也多。每逢春夏之際,便會出來傷人。」
說起這事,慕容景面上便有些不好意思,一個郎君好端端的被一群馬蜂給蟄了。還臉腫了一個多月,想起來都忍不住臉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