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是男子裝扮,那麼他假裝不知道就可以了。
家僕應了一聲,進去通報。
李桓正滿眼含笑的看著賀霖吃點心,那些點心談不上有多精緻,不過兩個人都是苦日子過過來的,曾經被餓的恨不得草根樹皮全都吞進肚子裡去,弄到現在,見著面前有像樣的食物擺放著,總忍不住吃掉。
賀霖低下頭吃的秀秀氣氣,李桓給她倒了一杯溫湯。
「來,來口溫湯送一送,莫要噎著。」說著他將陶盞送到她嘴邊。
賀霖也不客氣,就著他的手就喝了一口溫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書讀的多了些,李桓也不太準她多吃些涼性的東西。方才喝過用井水鎮過的酸酪之後,就不准再多吃其他涼的了。
「郎君,」外頭傳來家僕恭謹的聲音,「下面那位想要拜見一下郎君。」
「阿惠兒,那位要見我嗎?」賀霖拿起巾布將雙手擦了擦問道。
「哪裡用得著你去見。」李桓笑道,「剛剛那一下,或許那人心有不平,想要索取錢帛也說不定。」
「可是我觀那人容貌氣度,也不該是這種人啊?」賀霖見著那人,總覺得那人甚是面熟,是見過的,可是名字什麼的就完全想不起來了。
「人不可貌相,我去看看,如果真的是甚麼糟心事,我替你處置了便是。」李桓笑道,說著沒再給賀霖拒絕的機會,自己從茵蓐上起身出去了。
既然李桓都那麼說了,她也受了這好意,繼續吃點心之類的。不過……這會兒點心都是油炸要麼就是蒸,剛剛端上來的那碟是油炸的,吃的滿手油,這天氣再吃也不想吃多了。
慕容景走入食肆里,這家食肆開的還是有幾分不錯,環境還是相當好。看起來倒是比洛陽那裡的食肆還熱鬧一點,洛陽因為戰亂連連,明明是國都偏偏顯出了幾分下世的模樣,當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慕容景被請入一間房中,面前的桌上擺著些許乾果。他對這種甜膩膩的果物沒有太大愛好,慕容景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邊竹簾被掀起的輕微聲響傳來,他正襟危坐,好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正經一些。但一個眼光流沔,面上清瘦的少年挑簾進來的時候,有一瞬間他的臉是僵住的。
那少年身材高挑,身上著窄袖圓領袍,腰間蹀躞帶更是告訴外人他身份並不低。
不是略帶羞澀和不安的男裝少女,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子。
這反差實在是太大。
「方才某無狀。」李桓見著慕容景目瞪口呆的樣子,心情大好,他面上擺出十分抱歉的表情,作揖說道。
「郎君沒有受傷吧?」
慕容景在馬上看得清清楚楚,從窗口處伸出頭的並不是面前和這個少年,他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裡的不甘,勉強笑了笑,「未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