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抓活的倒是好些。」李諢放下揉穴位的手,「罷了,這戰場上殺紅了眼,誰還管那個,斬獲大將,賀內幹這功立的。對了,記得將人頭送到潁川公那裡。」
李桓站在那裡,身形頎長,這些時日裡他身體長得飛快,面容上也已經是半點稚氣也無,瞧著倒是和成人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唯!兄兄!」說完李桓大步出去找賀內干。
血淋淋的人頭怒目圓睜,亂發蓋面,看著便是十分的可怕。賀內干那會正拎著這個人頭準備去記功,李桓追上他說明之後,即使有些不情願,還是將人頭交了出去。
當人頭被送到中軍大帳之後,步六孤肇大喜,如今步番已死,晉陽奪回,自己已經準備再立一位新帝,這種種好事,簡直讓他喜不自勝。
步六孤肇下令晚上準備宴會,來慶賀這一次的大勝。
軍中所謂宴會,沒有美人,粗糙的幾壇酒,再殺上幾頭豬幾頭羊湊合著就這麼過吧。
宴會上眾人其樂融融,觥籌交錯間,步六孤肇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怎樣,突然想起了被步六孤榮放逐在河北的那些個降兵們,那些降兵什麼人都有,漢人鮮卑人匈奴人高車人氐人,自從那些人到了河北,叛亂只是基本上就沒停過,哪怕是下了大力氣鎮壓,人殺了一批又一批都還是老樣子。
他看向坐的離自己比較近的李諢,李諢這一次幫了他大忙,雖然之前洛陽之事還有勸說他不要殺天子之事讓他有些心堵,但到底是幫了大忙,此時更是有幾分倚重的意思。
「烏頭,你說,那些降兵,在河北是反個沒完沒了,人殺了那麼多,也沒見到多少成效,你說這該怎麼辦呢?」
李諢原本正在喝酒,聽到步六孤肇突然發問,他把手裡的陶盞放下來,「這些兵反叛不休,全部殺掉又不可行,臣覺得明公可派一名心腹大將前去統領,若是再有反叛之事,則問罪與將領,不能每次都殺掉許多人。」
步六孤肇皺眉思索一會,點了點頭,「甚好,可是……這該派誰去呢?」
「這還不易?烏頭去就不錯!」和李諢坐在一席的一個鮮卑將領喝多了,聽到這麼一句大著舌頭說道。
還沒等步六孤肇反應過來,李諢一拳頭直接就砸在那將領的側臉上,那人沒防備之下被打了一拳,頓時哐當一聲撲翻了面前的案幾,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那血裡帶著兩顆牙。
事發突然,宴席中眾人都懵了呆呆的看著那兩人。
「混帳!」李諢站在席上怒髮衝冠目眥盡裂,「丞相在世的時候,丞相說怎樣便是怎樣,如今丞相不在了,那麼天下的事都聽明公的,你算是個甚麼鳥物,明公還未曾開口,輪到你來說三道四!」
李諢向來在軍中和各位同僚和氣為貴,沒見過發脾氣,如今這麼一來,眾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善!」步六孤肇方才喝了許多酒,頭腦發熱,見著李諢如此表現,心下大為感動,「就烏頭你來統領了!」說罷,他又是一盞酒下肚。
李諢強忍住內心翻騰的喜悅,衝著步六孤肇抱拳,接下了這個任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