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回不說洛陽。」慕容景也不急,他看到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
「郎君還曾遊歷過其他地方?」去過洛陽倒還好說,畢竟是一國之都,在戰亂之前的洛陽是相當繁華的,可是這其他地方……
「某是叔父撫養的,幼時曾跟隨叔父遊歷過幾個地方。」慕容景說道。
「那麼南邊呢?」賀霖問道,「我聽說南邊的人都和我們不一樣。衣著寬大,喜好飲茶食魚。」
「南朝某倒是未曾去過,就是想去也不是一件易事,」慕容景笑道,「而且在南邊,我們這種……」他指了指自己笑笑,「也不好呆下去。」
賀霖瞬間就懂了,南邊對異族人好似也不是太友好,面前少年看不出多少異族的影子,奈何那雙琥珀一樣的雙眼已經標示了他的血統。
好死不死,在南韓卑人代表的是騎奴,賀霖聽說過南朝的士族最愛買來白膚黃髮的鮮卑人做騎奴。溜出去感覺自己特有面子。
就是那位有過燕地鮮卑血統的晉明帝,也因為黃髮的長相被王敦輕蔑為『黃頭奴』。兩邊互相誰也看不上誰。
「這樣啊……」她語氣里難免帶著一絲失望。
「南方多水澤,故而以魚蟹為食,不過瘴氣頗重,地處卑濕。」慕容景說著搖搖頭。
「說著倒是想去看看了,」賀霖說道,「蟹……我到如今還未曾用過這食材呢。」長到這麼大一開始啃得是烤的和乾柴一樣的烤肉,喝的是腥膻的馬奶,到了現在算是稍微解脫了點,但稻米也吃不上,繼續吃麵食。賀霖倒是很想念香噴噴的大米飯和紅澄澄的醉蟹,大閘蟹配上醋和姜蔥蒜之類簡直不要太美。
「聽說其味甚鮮。」慕容景想了會說道,突然他眉開眼笑的好像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關於這蟹,曾經有士族還出過笑話。」
賀霖一聽來了精神,其實說來是初到北方的士人分不清南方的水產,見著長得像螃蟹的就以為是螃蟹吃下肚子,然後上吐下瀉被折騰掉半條命。
這段往事是百年前的了,那會晉室才從北方遷到建康。南北生活習慣不一樣,難免會鬧出許多哭笑不得的事情來,還有南方士人飲用北方酸酪去掉半條命的。
「建康……」聽著慕容景的話,賀霖想了一會,「建康來的人是不是和我們都不太一樣?」賀內干曾經給她來自南朝的服飾,真心的飄逸寬大,兩袖灌風如同飛仙。
「那個啊……」慕容景聽了面露鄙夷之情,「就那樣子罷了,聽說建康里的士族多得是食用五石散,塗脂抹粉作婦人姿態,一個個的只曉得喝酒寫字,做出一番的風流來。不知道還有幾人能夠提刀上馬,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拿來何用。」
「他們還好玄談,滿嘴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甚麼。說了些老莊道家,好像他們統統就能白日飛升了。」
慕容景是真心看不上南朝的那些個作風,南朝良將固然有,不過那些士族他是看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