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沒有發覺李桓些微的不正常,他奉了叔父慕容紹的意思,前來和晉王世子打交道,雖然身份有別,但比起晉王的出身,慕容家還是算有底蘊的,慕容景更沒有拿自己當做世子奴婢的心思,世子若是待他有禮,他便以禮待之,要是世子粗糙無禮……那之後也沒他的事情了,慕容景才不會委屈著他的性子來侍奉這麼一位腦子被馬給踢了的世子。
王府中養有從以前那些被滅了族的達官貴人手中接手過來的女樂,每逢客人來,少不得拉出來給客人作樂一番。不過李桓今日並沒有這樣的心情。
他叫人拿來琵琶,自己在榻上隨手彈奏兩下。從琴弦之聲中可以推出演奏之人的情緒。琵琶聲中的陣陣倦意也讓在場的諸位郎君聽得。
做客,有眼色那是必需的。
一曲終了過後,郎君們等緩了一息,過了半柱香之後起身紛紛告辭。
李桓等房中的客人都離開之後,斥退屋內服侍的侍女僕從,他從榻上下來,站在地衣上。腳下的地衣十分柔軟,但這也未能平伏下他心中澎湃的情緒,他的身體裡好像潛伏著一頭猛獸,蠢蠢欲動的想要掌控他的精神,控制他的行動。
他抄起之前放在榻上的曲頸琵琶重重的掄在坐榻堅硬邊緣上,啪的一聲響,琵琶立即被敲出一個窟窿來,破碎的木料四濺。
李桓靠在坐榻旁深深吸了幾口氣,將激盪起來的情緒平復下去。
外頭的侍女聽見屋裡頭好大一聲,全都嚇得一個激靈,饒是如此也沒有一個人敢向屋內探頭打探。
過了好一會才聽得裡面傳來擊掌聲。
侍女們垂著頭魚貫而入。
見著散落了一地的木屑,侍女們更是不敢抬起頭來。
只見著世子著了白襪伸展雙足躺坐在榻上,「把這收拾了。」
侍女們起身道唯,跪下來收拾。
世子並不是什麼殘暴性子的人,但是眼下他心情不好,誰也不敢去撩他,萬一把小命搭進去就糟了。
侍女們輕手輕腳的將地衣上散落一地的木屑拾掇乾淨,又再三用手掌在上面按壓幾回,確定不會有落下的木刺會傷著人之後,才退出去。
「郎君,郎主請您過去。」一名家僕站在門口的屏風處恭謹說道。
李桓從榻上起來,讓人給他整理一番儀容後,準備前去見李諢。
新年頭一個七日,洛陽城裡恢復了些許的熱鬧,達官貴人們誰也沒閒著。
李諢被封晉王不久,朝中重要的位置,依照慣例肯定是要用自己人填上,剩下來的那些位置,可以酌情的讓那些後進之輩,不管是鮮卑還是漢人,坐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