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風呢傳來拍手聲後,侍女們手捧洗漱之物魚貫而入。
眠榻上是狼藉成一片,兩人都懶的很,天冷不想動彈,所以昨晚上也沒讓人進來收拾,完事之後就抱在一起睡了。如今讓侍女來收拾換上乾淨的,賀霖還是老臉發熱,自己跑到那邊的屏風後面,眼不見為淨了。
侍女們青春年少,即使早已經見慣了如此凌亂不堪的場景,但到底會將那些被褥抱出來後,相互抱著懷裡的一團曖昧笑。
賀霖梳洗之後坐在鏡台面前,那邊李桓已經收拾好了,他一頭光滑柔順的長髮在頭頂盤成髮髻,束以小冠加玉簪。
他自己系好下頜上的冠纓就見著賀霖身旁的侍女正在磨眉黛,他讓侍女走開,自己拿了畫眉用的眉筆,沾了黛給她畫眉。
夫妻畫眉乃是一大情趣,賀霖轉頭過來看見是他,臉上也笑了起來。
「別動。」李桓輕聲道,畫眉講究深淺適宜,他畫的小心,而賀霖也坐在那裡,有些好笑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夠畫出個什麼來。
婦人畫眉,常常將原有生長的眉毛給剃光,然後重新畫。賀霖怕疼,也不想晚上一洗臉就成了個沒了眉毛的怪物,眉毛稍微修飾一下,至於剃光什麼的,還是算了。
他動作輕柔,雙眼認真。
旁邊的侍女都看的臉紅心跳,偏偏賀霖見著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原本就是一起長大的,他長得再貌美,她看得久了也不會覺得如何驚艷,反而覺得他那張臉也並不是外人所傳的那樣貌美無比,看得人神魂蕩漾之類。
她覺得李桓看她也是一樣,畢竟從小就在一起,長得再美,看久了也就那樣而已。
眉筆輕輕畫在眉尾,深淺適宜,李桓滿意的點了點頭,「娜古你看看。」說罷,便低下頭再去沾眉黛。
她用的是青黛,描眉起來比較自然,賀霖容貌長得像崔氏,眉毛長長彎彎的,即使不畫也是十分好看。
細長的眉如同柳葉一般,帶著些許嫵媚。她在銅鏡中看到李桓所畫出的眉形,有些驚訝,結婚之後,李桓也想給她畫眉,甚至還想給她化妝的。她怕李桓給她整出個四不像來,一直都不讓他動手,今日他這麼一畫,似乎還真的像模像樣。
「怎樣?」李桓淺笑靠近了問。他身上熏有龍腦香,龍腦香極其貴重,只要沾染上一點,若是不洗的話,便能二十年香味不散。
李桓如此賣力,她自然是要給點甜頭的,賀霖點了點頭,「甚好。夫君手藝不錯。」
「我這手藝,可都伺候你一個人。」他話語含笑,薄唇里吐露的話都帶著一股曖昧。他雙目含情,黝黑的眼裡映照出她的身影,明明兩人眼下只不過是對鏡畫眉而已,偏偏流動的氣息間卻有了些許讓人面紅心跳的曖昧。
賀霖頗有些艱難的轉過頭去,這時他偏偏一隻手抬起來,勾起她的下巴,清涼的觸感在她另外一邊的眉上輕輕渲染開來。
「快點,待會錯過去見姑父的時間就不好了。」賀霖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