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諢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娜古,見了阿家怎麼不敬一杯馬奶酒?」
到底是要給步六孤氏些臉面,不然在後院裡威信難立。
李桓持杯的手立刻僵住,微涼的酪漿觸碰在唇上,帶來一陣涼意。
賀霖也看向了李諢,步六孤氏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她下頜微微抬高,等著賀霖的動作。李諢都開口了,這做兒媳的就算再怎麼頑劣不堪也知道要怎麼做了吧?
賀霖垂下頭,「這是兒的過錯。」
步六孤氏越發的得意了,她還以為這個小賀氏會有什麼招數,原來到了李諢面前也不過如此罷了。
「昨夜,兒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到了現在還不能想得通透。故……」賀霖說的吞吞吐吐,但是卻勾起了李諢的興趣。
「哦,是甚麼的夢?」李諢問道,他語氣溫和。
「昨夜裡,兒夢見有一仙人,投一日入兒懷中。」賀霖低下頭,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些許羞澀和不安。
「兒不知何意,按理說,婦人之夢無關甚事。但總是想不明白。」賀霖聲音輕輕柔柔,她注意到李諢面上似乎不如方才,更是有些僵硬。
她廣袖中的手漸漸收緊,她在說什麼,自己心裡自然是清楚。她跟著崔氏讀書,這個表示著什麼,她心知肚明,同樣她也知道李諢清楚。
賀霖本來就不如古人這樣對於山川神靈抱著莫大的敬畏,她說了就這麼說了。
步六孤氏也呆愣住,她沒有想到賀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做兒媳的對公公說做什麼夢本來就不合常理,這話難道不是應該對著做夫君的說麼?
李諢輕輕蹙眉,心中卻因為兒媳的話翻出浩蕩的波濤出來。
投日入懷,這可是帝王出世之兆。
他瞟了一眼賀霖,發現她低著頭。
這話並不是哪個能夠隨便亂說的,他蹙眉。神鬼之說沒人敢亂講。
李桓也抬起頭來,面上有吃驚的神情。李諢瞟見,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如此好,如此甚好。他壓下心中的狂喜。
「這話莫要說出去。」李諢坐直了身子,一股威壓從他身上隱隱透出來,和方才慈眉善目和新婦說話的樣子完全不同。
步六孤氏原本想要譏諷幾句,她剛要開口瞥了一眼身邊的李諢,被他身上的氣勢立刻壓得動彈不得。
那雙鷹隼一眼的眼睛,此時正浮動著什麼。
「唯唯。」賀霖不敢抬頭去看李諢,她面上露出有些不解的神情,很快就低下了頭應道。
原本李諢要壓著她給步六孤氏行禮,好給步六孤氏找回些許面子。這麼一來,這事情李諢倒是忘記的一乾二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