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抱起嬰孩掂量了一下,笑著抱著孩子。
「又沉了。」
按照老規矩,孩子不長到五六歲之前是不給起大名的,說是怕被鬼神惦記上帶走,李桓也是信這個的,哪怕賀霖再三抗議,還是定下一個小名『薩保』先用著,等到孩子大了再起個名。
「今早上,阿惠兒去晉陽了,我一直擔心會不會晉陽那裡出了事。」賀霖瞧著崔氏抱著兒子逗弄說道。
「還能是甚麼事,怕是晉王不好了。」崔氏抱著外孫,將手裡的撥浪鼓放在嬰兒手裡。
「若是有戰事,晉王只會讓阿桓注意蜀地和各郡糧食的調配。」崔氏看著懷裡的孩子長得黑髮黑眼肌膚雪白,她看著心喜,「你們這幾個也就你一個長得像個漢人。」
賀霖一僵,崔氏生育四個孩子,好像除了她一個之外,長相多多少少都帶著點鮮卑人的影子,這點最是討崔氏的嫌。
崔氏向來母性淡薄,她也不會去關心兒女是不是親近她,搞得下面兩個兒子把賀霖當親媽了。
「怎麼會呢……」賀霖乾笑著說。
「怎麼不是,一個個長得高鼻深目,就沒一個像我的。」崔氏說起這個語氣也冷了幾分,胡人長相在此刻最是難看,雖然在賀霖看來其實底下的幾個弟弟妹妹長得還都是不錯的,混血兒嘛。
「薩保長得好。」崔氏望見懷裡的小子點了點頭,再拿過一點小東西給他玩。
「阿桓的事,你也別過多著急,尤其是在外頭的那些人面前,該做甚就做甚。我看著天子也有會有些動作,你把這事給阿桓圓了。」
「陛下……」賀霖有些驚訝,她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天子,關於他的一切也只是從李桓的口裡和旁人那裡聽過。
這個少年天子容貌是長得很好,而且武力也不錯。但在李桓的口裡就是個除了臉之外一無是處的傻子。
「哪怕宰殺牛羊,牛羊還知道反抗,更何況是天子?」崔氏抱著外孫和女兒說道,「況且這想著天子是正統的人也有。」
不過這裡頭的漢人世家不多,世家們本來就是油滑性子,基本上也不會忠於皇室,哪怕是琅琊王氏那樣的家族也給廢帝寫過禪位詔書呢。
「嗯,我知道了。」賀霖點點頭,她還記得漢獻帝的那份血衣詔呢,不過這樣子天子手裡沒兵,哪怕不是李家人做這權臣的位置,也會有張三王五來,因為手裡沒兵的皇帝就是紙老虎,一推就倒。
「我瞧著,他們李家的大事也就在這幾年了。」崔氏想起什麼看向賀霖,「隴西李氏當興。」
李諢這一支祖上是正經的隴西李氏這種大族出身,雖然他這一支在懷朔鎮沒落了淪為鎮戶,但只要坐上那個位置,這一系就算是飛黃騰達。
賀霖早就知道這對父子有這種野心,想要一腳把元家踹開,自己坐這天下,不過如今他們也的確是在坐天下,只不過名頭上還是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