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那帶庫簡直就是可惡,」李桓看著自己的廣袖,「如此不將我兄兄的身體當回事!」
「阿那帶庫連連說如果公主沒有產下子嗣,蠕蠕可汗便不讓他回漠北草原,於是每日一定要讓大王去公主那裡,大王身體不佳,他就會在堂前高聲叫罵。」
說起李諢這一年的待遇,連長吏都要為他落淚。
都說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鐵劍斬莽夫。可是這大蠕蠕公主也不是什麼美人,面目粗糙體格壯碩,丞相府隨便拉出一個侍女都要比這位公主美貌許多,至於出身?
蠕蠕人在北朝向來都是嘲諷的對象,若不是蠕蠕趁著北朝大亂崛起,恐怕還輪不到這些腦子和蟲子一樣的蠕蠕人在他們面前放肆。
李諢原本就已經五十歲了,五十知天命,身體因為年輕時候受了罪,到了年老也不太好,都說女色是把刀,李諢天天晚上被刀子扎,身體自然是衰弱的更加厲害。
「我現在就去見兄兄。」李桓說著就讓侍女來給他換衣裳。
李桓帶著一大堆的人急匆匆就趕到李諢的臥室內,這會室內只有李諢還有幾個服侍的侍女,這件禍事可以說就是大蠕蠕公主和她的那個阿叔惹出來的,阿那帶庫自然是沒可能在這會還想著要李諢去睡公主,也老實了不少。
李桓繞過屏風,看著榻上的李諢,兩張頗為相似的面龐在一處,不過李桓看著自家父親的嘴角是歪的,而且還有晶亮的口水淌出來。
旁邊服侍的侍女立刻給李諢擦拭乾淨,可是擦乾淨沒多久,口水又淌了出來。
李桓彎下腰,「兄兄?」
李諢毫無反應,李桓伸手去摸了一把李諢的脈搏,還有,不過沒有建康人那般強勁,虛弱了不少,還有些浮。
他看向醫官,「大王究竟如何?」
醫官踟躕一會,他面有難色對李桓說道,「大王這怕是中風。」
李桓一聽是中風,眸中立即沉下來,這個病較為多見,而且事先先兆並不太明顯,發病起來相當突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一旦有了這個病,病人等於就是廢了,而且也活不長。
當初從晉陽發出的緊急信件中含糊其辭,就只是提到李諢身體不好,至於到底是什麼病嚴重到什麼程度也沒說。
李桓當時感覺就不對,不過他也不擔心那些腦子裡都是長肌肉的鮮卑將領敢和他玩什麼花樣。
直到剛才他才明白,李諢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晉陽的事情李諢已經不能管了,必須交付到他手裡,還有洛陽那邊。
不能讓元善那個傻子看出什麼來。
這些事情一件件一樁樁,算起來不比李諢死了更輕鬆。
「世子,世子不好了!」李桓站在眠榻前,看著李諢如今歪斜的面目思考,屏風那邊有家僕的聲音低低的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