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桓進了府,長吏才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鬆了。
這提著一口氣擔心受怕的感覺簡直是能夠把人給逼瘋。
李桓入晉陽霸府,招來李諢手下的舊部。當時在李諢病重的時候,他就已經接收了李諢手中的權力,此刻洛陽方面已經布置妥當,召來那些舊部將領要加強的是對北方蠕蠕的防備。
如今李諢走了,嫁進來一年多一點的大蠕蠕公主成了寡婦,而李桓是沒有半點接受這個後娘的意思,那麼這樁聯姻可以說是半失敗了。
總不能讓李桓讓佛狸去接手大蠕蠕公主,兩人年紀相差的並不大,但是他是嫡次子而不是繼承李諢位置的嫡長子,也不合適。
過了幾日之後,晉陽發喪派人前往洛陽向天子和下面的貴人告知晉王薨逝的消息。
由大蠕蠕公主打頭,穿著一襲喪服跪在那裡。
賀霖這還是頭一次和這個婆婆見面,雖然她之前從李桓和佛狸的口中知道大蠕蠕公主壯碩的長相,但到見到真人的時候,她險些有些反應不過來,要不是那身女子服飾,她真的以為面前站著的是個漢子!
想起李諢的病,賀霖一邊跪在那裡,拿著帕子擦拭眼淚一邊偷偷的去看大蠕蠕公主,那等體魄,好像榨乾了李諢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大蠕蠕公主不會說漢話,李桓崇尚漢化,平日裡和人交談多用漢語,但是到了這位公主面前,頗有些完全不能交流的味道。
李桓會柔然語,但沒有和這位公主交流的意思。
李諢不是沒有讓這位公主學習漢話的想法,但是這位公主性格十分倔強,說不學漢語就是不學漢語,到了這會,她和府中的人也處於交流不良的狀態。
女眷們在內堂哭,那邊是李桓帶著李家人在哭,凡是沒出五服的都會來人祭奠,但沒出五服,算算也只有李諢那一支的親戚了。
大蠕蠕公主不會假哭,她跪在那裡,時間一長也慢慢的變成了坐,坐和跪有著很大區別的,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賀霖跪在那裡瞧著前頭的大蠕蠕公主怠工,在心裡佩服她的勇氣。這會說是辦喪事,可是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大蠕蠕公主這麼做,感情是名聲不要了?
不過賀霖又想起,大蠕蠕公主這種從草原上野慣了的,恐怕還不知道名聲究竟是個什麼東西,能夠吃麼?
好吧,大蠕蠕公主在晉陽這邊把名聲敗完,對她也是有好處。
她乾脆低下頭繼續哭。
賀霖旁邊的是小蠕蠕公主,小蠕蠕公主面目和姐姐很相似,雖然年紀小,但看上去頗有些許斤兩。
小蠕蠕公主和姐姐一樣,沒有賀霖那般哭的恨不得把肺都掏出來,還特別好奇她怎麼能夠哭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