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霆被捅得咳了兩聲。
晉安也依舊坦然道:“訓練我也都做完了,沒有逃過。教你東西也沒什麼不對。我不知道錯。”晉安抬頭望著黎霜,眸光清澈又平靜,他不是在挑釁,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只是,如果打我手掌能讓你開心的話,你可以繼續打。”他對黎霜道,“能讓你開心就好。”
“……”
不僅黎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連黎霜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她揉了揉眉心,內心只道現在的孩子真是越來越難帶。
她擺了擺手:“得了得了,都給我出去吧。”
一堆礙事玩意兒……
正適時,秦瀾倏爾掀簾而入,見了三個少年,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道:“將軍,鹿城北三十里一小村莊因近來大雪,求了鹿城城守派發糧食,城守問我借兵前去護糧。”
黎霜也很快做出了決定:“城北三十里離我們這裡不遠,你遣三十人,著一兵長帶領前去即可。”
秦瀾領命要走,黎霆卻喊了起來:“我也去我也去!”他道,“我都呆這兒十來天啦,眼瞅著都要回去了,還哪兒都沒去,什麼事兒都沒做過。阿姐,你讓我也跟著去護糧,我長長見識。”
黎霜一琢磨,想著那地方近,來回不過一天,便也沒再多和黎霆糾纏:“行,隨軍而行,不得亂走,聽兵長指揮。”
“好叻。”黎霆歡歡喜喜拽了晉安,“走吧小師父。”他拽得急,穩以為晉安會跟他一起走,哪想卻跟拽了塊鐵似的,晉安紋絲不動的站著,倒拉得他自己一個踉蹌。
“我不去。”
黎霆愣了愣:“為什麼?”
“我就待在軍營。”晉安看著黎霜,“哪兒也不想去。”
黎霆瞥了瞥嘴,到底是小孩心xing,說了句不去拉倒,自己也就歡歡喜喜的蹦躂出去了。
晉安依舊站著沒動,黎霜看了他一會兒:“還有事?”
晉安搖頭。可聽出了黎霜語氣里的逐客之意,他饒是有點不願意,也只得退了出去,在門口撩著門帘看了黎霜許久,這才依依不捨的將門帘放下。
待得晉安走了一會兒,黎霜這才摸著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的困惑:“難道我長得像這孩子的娘……或者爹?”
快至傍晚,前去護糧的隊伍還沒回來,黎霜看了看天色,出於軍人的直覺,她下意識的感覺到了有幾分異常。正憂心之際。瞭望台上的軍士忽然來報,倒是鹿城北三十里外的村莊忽然出現了滾滾濃煙。
黎霜當即覺得不妙。
立即招了羅騰過來:“西戎的兵動了?”
“沒動。”羅騰道,“不過最近探子倒是發現西戎邊境又一幫馬賊蠢蠢yù動。”
“回去披甲,整一千人馬,半柱香後隨我出營向鹿城北三十里。”
黎霜沒想到,當她整軍待發之際,前去護糧的三十名軍士之一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來,跪在黎霜的馬前,磕頭啞聲道:“將軍,西戎馬賊捉了小公子,要挾jiāo換五千石米糧!”
黎霜聞言,面色霎時寒冷如冰:“馬賊現在何處?”
“賊子更往北五六十里有一石寨,他們將小公子帶去了那處……”
秦瀾面色也是凝重,他輕輕踢馬至黎霜身邊:“將軍,賊子既有石寨,怕是不可qiáng攻,米糧尚可補足,小公子卻閃失不得。”
黎霜是大將軍黎威撿來的女兒,而黎霆卻是大將軍的老來得子,自小疼愛有加,寄予厚望。若是黎霆在她這裡出了什麼事,黎霜是真的無法和老爺子jiāo代。
黎霜面上不露聲色,沉凝片刻,道,“今年天寒,缺糧之勢只是初露彌端,若是區區馬賊便可脅我大晉公子為質以要挾糧糙,這冬日只怕難過至極。黎霆不可出閃失,我朝五千石糧糙也不可這般白白送人。”
“將軍的意思是?”
“挑選十名習過內家功法的人今夜與我同行。”
秦瀾一驚:“將軍……”
黎霜提馬西北望,眸中光芒似刀:“我親自去把人帶回來。”
☆、第5章
夜色如墨,馬賊的石寨依山而建,宛如嵌在山裡面的一顆頑石。
秦瀾幫黎霜挑的人皆是黎霜親衛,秦瀾本yù同黎霜一同前來,可卻被黎霜留在長風營中坐鎮。
此時,黎霜領著十名身著黑色夜行衣的軍士,潛伏在隔著石寨百丈外的山頭上,借著夜色遮掩,探看寨內qíng況。
只見遠方石寨中,主堂上燈火通明,然而把守最嚴密的地方,卻是西南角的一處小院。光是門口排著的看守便有五六人,再加上房頂上的,走道上的,小小的一個院子就守了二十來人。人人jīng壯gān練提著把虎頭大刀,刃口反she出來的光,隔了這麼遠也依舊耀眼。
黎霜心裡有了底,心道那處必定是馬賊們關押黎霆的地方。
幾個手勢一比劃,她的親衛都是跟隨她多年的人,不肖多說,各自明白了她的意思,身影快如疾風,霎時消失在了山頭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