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飲了一口茶,滋潤嗓子:「不行,不要欠條。」
他不是為了這幾千兩銀子,這麼點銀子,隨便帶個牙雕回來,就夠了,他要的是鄔瑾給莫家一句話。
騾子能藏半臂長的象牙,能藏拳頭大的玉石,能藏數之不盡的香藥,還有化凍之後的流沙,也需用騾子去祭。
沒有騾子,劉家的漏舶買賣,就只能小打小鬧,螞蟻似的竭盡全力,也只能扛點微不足道的東西回來。
他起身沖鄔瑾拱手:「解元,算我求求你了,你就去和莫家求個情吧,我不僅不要你的銀子,每年還倒搭你一萬貫,多好的買賣。」
說罷,他衝著鄔意挑眉:「是不是,弟弟?」
鄔意心中憤恨,然而不敢看他,只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
鄔瑾卻不許他迴避,手掌撫在他後脖頸上,逼著他抬起頭來回答——鄔意一日不從他背後站出來,就一日無法成長。
這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只有讓鄔意真正痛徹心扉,才能成長。
鄔意被迫抬起頭來看著劉博玉,仍舊是不敢出聲,只在鄔瑾瞪視下搖了搖頭。
鄔瑾這才鬆開手:「求情之事,不必再談。」
劉博玉坐了下來,搖頭晃腦的遺憾:「你不去替我們說話,我也不要你的條子,你又還不上欠債,打算怎麼辦?我可是會把這帳本灑的滿寬州都是。」
在他看來,鄔瑾這個書生,滿腦袋都是聖賢書,恨不能做個完人,渾身上下都在冒傻氣。
一旦真的碰到事情,就顯出無能本色,絲毫不知變通,百無一用,而且軟弱可欺,這等巨債,竟也一聲不吭承擔起來。
可笑。
可憐。
鄔瑾搖頭:「不賴,但我無力償還,只能上告,寬州沒有市舶司,濟州有,濟州沒有,京都有。」
劉博玉臉上風雲變色,瞬間過後,臉帶笑意:「難道濟州洛水的市舶司不知道寬州有漏舶商,市舶司來了又如何?還能捉到我的把柄?」
他目光一寸寸冷下去:「況且,莫姑娘的眼睛總有看不到的地方,手也總有伸不進去的縫隙,你讀書不要讀傻了!」
他驟然發覺,鄔瑾不僅滿腹酸腐,還有一身硬骨,挫骨揚灰了,那灰都嗆人。
可氣!
笑不是好笑,話也不是好話,但他臉上神情始終不兇惡,讓人分不清他是在放狠話還是在說笑——他這張臉,屬實是圓,給他的兇惡點綴了幾分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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