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懶怠再看,出去找殷北要東西吃。
鄔瑾估摸著距離,不遠不近,這回坐安穩了,借著燭光看碼頭上的各項事物。
他看的很快,挑出來一本帳冊:「這條福船可以交給石遠。」
莫聆風不看,只點頭,見鄔瑾閒了下來,忽然伸手提筆,含含混混開了口:「伸手。」
鄔瑾將帳冊歸置到一旁,不明所以地伸出左手去。
莫聆風站起身,含著糖,在他手心落筆,鄔瑾手上頓時一癢,強忍著沒動,他肅然神色,不知莫聆風是有何事要如此隱秘。
難道外面的兩個殷也不能信任了?
他凝神看向掌心,片刻之後感覺不對,因為莫聆風並未寫特別的事,只是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間,他感覺那一枝筆上帶著火苗,正在一點點舔舐自己的手心。
名者,其人之魂,命之所系。
莫聆風三字,如烙印、如刻痕、如風刀,是暗夜流光,光芒璀璨地落在了鄔瑾掌心。
他抬頭,愕然地看向莫聆風,莫聆風回望他,丹鳳眼中閃爍出炙熱的光。
她在無言訴說——請用這一雙屈鐵斷金之手,愛護我性命於手掌之中。
第194章 高興
這是莫聆風對鄔瑾那一首詩的回應。
兩人默默無言,等到墨干,鄔瑾合攏手掌,將這三個字牢牢握在了手掌之中。
莫聆風嚼碎猊糖,吞咽入腹,隨後大打哈欠,起身揉了揉眼睛,和鄔瑾道別,回長歲居去。
待她走後,鄔瑾把目光移回桌上,取一張竹紙攤開壓住,提筆寫道:「元章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六。」
「一朝風月,萬古長空。」
寫過後,他將這張紙捲起來燒掉,只在腦海中留下一個清晰牢固的印記,隨後攤開手掌,長久地凝視著上面字跡。
莫聆風趴在殷南背上,往長歲居而去,寂靜的莫府如同深潭,任憑風吹雨打,它都波瀾不驚。
風從後頭捲來幾聲狗叫,又漸漸遠去,莫聆風聽著這熟悉的狗叫聲,便知道是程廷已經將脫籍一事辦妥,送了祁暢回來。
她無意再見祁暢——這條灰撲撲的蟲子,一舉一動都在她兩眼之中,她知道他的來龍去脈,洞徹他的秉性心胸,對他的學問了如指掌。
能用則用,不能用則殺之。
莫府角門,確實是程廷給祁暢脫了奴籍,又將他送來了回來——祁暢雖然不是奴籍,可是無處可去,只能回到莫府,繼續做奴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