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太過突然,如同晴天霹靂,劈向了看似安穩的朝堂——儲君與藩王之間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已經因為寬州知州一職暗流涌動,各使手段,互不相讓,使得此職懸而不決。
寬州官場也隨之震盪,與王知州有故之人還未清楚來龍去脈,便與王運生共同赴獄,等候審理,沒有入獄之人,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擁有如此雷霆手段,攪動了天下風雲的人,卻是鄔瑾這個連春闈都未曾過的書生。
十月初,程廷戴一頂仙桃巾,穿身藍色團領衫,靛藍色壓腰,腰間掛著兩枚玉獸佩,打扮的十分穩重,然而一進莫府,這種穩重就消失殆盡,從花園裡摘下一朵黃菊花插在鬢邊,路過桂花樹時,又折下一枝桂花。
他直奔山野居,在門外大喊了一聲「鄔瑾」,隨後往屋子裡一鑽,將桂花「當」一聲投入放雞毛撣子的賞瓶中。
「累死小爺了!」他走到鄔瑾身後,伸出雙手搭在他肩上,按住他就是一陣亂搖,幾乎要把鄔瑾搖散,「我爹可真是會使喚人。」
他如今做他爹的幕府,一個月領三兩銀子的月俸。
自他三次才過發解試,並且取了個末名後,程知府和程夫人幡然醒悟,不再敦促他讀書,反倒張羅著給他找個營生。
程廷不必再去州學,又不曾挨揍,每日穿街走巷,好不快活,王運生事發,他更是喜的手舞足蹈,連擺三桌席面宴客,一日歸家晚了,見程泰山還忙於公務,一時孝心發作,前去探望。
程知府不見他時,還身體康泰,一見他這逆子,立刻氣血上涌,手癢難耐,當即去卷桌上名冊,要給程廷一下,哪知程廷歪著腦袋一看,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奇道:「爹,王景蛤的表舅怎麼勾掉了,他可沒少在碼頭上摻和,我在濟州考試,都遇上過他一回。」
知府衙門中兩位師爺俱是一驚,程知府鬆開手掌,問道:「這是他哪門子表舅?從沒聽說過。」
「他外祖母是後嫁的,那個舊外祖母有個兄弟,兄弟養了個兒子,就是這個黎裘,投在王家,王景蛤也叫他表舅。」
程知府看這個兒子順眼起來,破天荒帶了笑:「你怎麼知道的?」
程廷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不知道的。」
兩個師爺興奮起來,老師爺起身指著另外一個名字道:「這個呢?」
程廷掃了一眼:「他倒是想投靠王家,但是因他破了相,景蛤他爹認為『破』不好,不肯要他,他和人說王家以貌取人。」
老師爺連忙取來一張紙,重新填了名字,笑道:「老爺常說三爺不通不通,如今看來,三爺是通在人情上,官場之上,通了這一樣,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一碗飯吃。」
程知府目光慈愛,看的程廷毛骨悚然,從那之後,程廷就端上了程知府的碗,吃起了衙門的飯,整日在外奔波,累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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