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鄔瑾敬稟父母親膝下。
兒已於三月十五舉進士第一甲第一名,京中諸事不全,暫不能接父母來此盡孝,望父母勤加餐,多坐臥,勿操勞,保重身體。
無需回信,京都居不易,正在城中擇地而賃,之後兒子再來信。」
等墨干後,他將這張紙放在一旁,再重新鋪上一張紙。
還未落筆,道觀外忽然響起叩門聲,連著拍了三次,又大聲喊「鄔少爺」。
第217章 求字
鄔瑾聽著聲音,像是祁暢,連忙走出去,撥開門閂,打開大門,在月光下一看,果然是祁暢。
祁暢穿一件舊斕衫,縮著肩膀,見了鄔瑾便討好一笑,拱手作揖:「鄔少爺。」
鄔瑾側身請他入內:「你我同是一科進士,不必這般稱呼,叫我鄔瑾即可。」
祁暢拘謹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走入門內:「不、不,我不過是個同進士,不敢和狀元稱同年,我、我叫您一聲大哥吧。」
鄔瑾點頭:「進來說話,這麼晚來,應該是有事吧。」
「是。」祁暢跟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道觀中情形。
道觀清淨自然,各處門窗大開,毫無阻礙,院子裡一條小徑,鋪著石板,打掃的清爽乾淨,小徑兩側,長滿過膝的野花,裡面窸窸窣窣,忽然躥出來一隻大花貓,從祁暢跟前縱過去,他嚇得一個哆嗦,後背一涼,險些絆倒。
鄔瑾伸出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臂,等他站穩後,才鬆開手,笑道:「別怕,不傷人。」
「不、不怕。」祁暢跟著鄔瑾走進客房,又悄悄打量一眼屋中情形。
屋中簡陋,堪稱是家徒四壁,一眼就能掃盡,唯一看不盡的,便是桌案上的東西——幾本翻出了毛邊的書、厚厚幾沓寫滿字的竹紙、筆架山上寫禿了的兩支筆、桌案之下,堆放著看過的數篇策論文章。
祁暢汗顏,他自以為勤奮,然而來京都之後所練的字,還沒有鄔瑾後到的人練的多。
他暗道鄔瑾的從容和底氣,也許正是來自於這樣的勤奮。
「坐,」鄔瑾給他倒茶,放到他眼前,「這麼遠走過來,餓不餓?」
「我來的時候,吃過了,」祁暢低聲道,「那個王、王景華,他找了我。」
一說到王景華,他就忍不住畏縮起來,顯然是受盡了此人的冷嘲熱諷。
「他說賭約是他輸了,他不會賴,但他父親過世,他要回老家去守孝三年,三年之後,再來和您算這賭約。」
祁暢看向面不改色的鄔瑾,遲疑著道:「大哥,他是不是想著三年以後,自己要是考上了,有了官身,您就不能再讓他下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