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有此打算,」鄔瑾點頭,「王運生死了?」
「您不知道?」祁暢先是詫異,隨後恍然大悟,「也是,您在這裡閉門用功,月初那天發榜,送金花帖子的報喜人都沒找到您,還是您自己去取的帖子。」
他又道:「是溺死的。」
鄔瑾並不深究,只道:「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
祁暢聽他相問,越發局促不安起來,緊張地看了鄔瑾一眼:「您的字寫的好,如今又是狀元,我想請您寫一副字......行嗎?」
「行。」鄔瑾笑了笑,起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張大紙鋪到桌上,換一支大筆,對著微黃的紙張若有所思,認真寫下「君子無咎」四個大字。
他的字,逐漸含了自己的韻和勢,風檣陣馬,風神隨人,寫過之後,他凝視半晌,自覺有一筆不夠圓轉,又換一張紙,重新寫過。
祁暢站在一旁,等鄔瑾寫完落款,立刻道:「您的字,當真是筆力深厚。」
等到墨干去,鄔瑾將這一副大字捲起,找了一根棉繩繫上,交給祁暢:「我沒有私印,不過想來,沒有私印,也無關緊要。」
祁暢沒有留神他的話,將紙卷雙手捧著在,謝過鄔瑾,告辭回城去。
鄔瑾送他出了道觀,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給他花用,祁暢接在手裡,眼睛一濕,帶著哭腔道:「多謝您,我......您要是有事,儘管驅遣我,還把我當九思軒的小廝就是。」
鄔瑾拍了拍他,沒有多言,看著他一路往城裡走去。
祁暢帶著紙卷、銀票,一路往城裡趕,天邊一輪明月,清光照人,道路兩旁春柳隨風而動,搖動滿地碎影,分外幽靜。
他走的很快,一顆心躺在胸膛里,是難得的寧靜。
三月初一放榜後,殿試結果還未出,這一群同進士便已經開始「跑官」了。
同進士們先是一起參加了一次翰林院的考試,按例考過之後,優者可以進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可是僧多粥少,庶吉士並沒有祁暢的份。
祁暢想庶吉士做不成,乾脆等著殿試唱名出來,等進士們都有了去處,自己就挑那剩下的偏僻地方,做個小小縣丞。
可沒想到短短几天時日,那些有銀兩有關係的同進士就開始四面八方的托關係,要趕在殿試唱名前將去處定下。
他自以為的、進士們全都推脫著不願意去的窮鄉僻壤,甚至和流放無異的嶺南之地,正七品知縣、正八品縣丞,全都成了香餑餑,要「跑」,要「使銀子」才能去。
他沒有那麼多銀子,連京都衙門的門朝哪裡開都不知道,兩條腿根本無處可跑。
坐在屋子裡,他感覺自己是在坐以待斃,茫然而且絕望,不知自己是不是要再考一次,或者再考無數次,求一個進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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