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北出不了。
鄔瑾的信還藏在他懷裡,他簡直不敢想這封信要是送不到莫聆風手中,會怎麼樣。
養馬苑中戰馬早已都送去堡寨,只剩下幾個奚官,在聽到動靜後也飛奔進城。
方才還寂靜的寬州城內,也被疾風驟雨和火藥驚動。
百姓湧上街頭,眺望天邊,雨夾雜著戰火從天而降,打濕油紙傘,打濕各色衣裳,打濕地面,連綿不絕地流入寬州城各個角落。
「讓開!讓開!」
雨中多了鐵蹄之聲,駐軍騎馬而至,頭戴兜鍪,身穿鐵甲,抽動馬鞭,一隊隊井然有序地前往城門口。
就在百姓以為他們要前往堡寨救援時,他們卻在城門內翻身下馬,由外向內,占據閘樓、箭樓、正樓,登上正樓城頭,把守隔牆、東西飛廊。
同時,有士兵開始關閉三重樓連同瓮城在內的門洞。
寬州東南城門,是通往馬場、堡寨的唯一通道,多年未曾關閉,木門已經陷死在戶樞之內,閘樓、箭樓之下的門尚能勉力移動,正樓之下的正城門,卻是重達千金,門栓便重上百斤,要重新關閉,談何容易。
城門之外,馬場之上巡邏的士兵見狀,已是大驚失色,其中一位都頭奔上前來,大聲喝問:「誰許你們關閉城門!堡寨大軍未退,為何關閉城門?」
他一邊呼喝,一邊帶領手下一百人上前,阻止駐軍關閉閘樓門洞。
程廷猛地回過神來,瞪大雙眼,在雨中一步上前,一把攥住石遠的手,人和聲音全都在哆嗦:「他們要關城門,要絕堡寨後路,怎麼能這麼狠?」
城門一旦關閉,堡寨五萬人馬,便只剩下兩條路可走——要麼勝,要麼死絕。
大雨中的百姓也是滿臉愕然,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不許關」,有人也緊跟著喊了一句「不許關城門」。
「不許關!」
「不許關!」
叫喊聲絡繹不絕,來到城門前的百姓越來越多,雨幕之中,有人義憤填膺,有人麻木,有人祈求神佛保佑,而天邊那一團艷紅色火焰卻是熊熊燃燒,火星和雨一樣落下。
一隊衙役簇擁著一頂官轎前來,在城門前停轎,壓下轎杆,撐開油紙傘,掀起轎簾,請出裡面的知州譚旋。
譚旋的面目壓在油紙傘下,看不真切,聽到百姓喊聲,他轉身喝道:「關閉城門,便是要護你們性命!你們再吵鬧,便從這城門出去,與堡寨共存亡罷!」
說罷,他撩起衣擺急急登上正樓,眼看戶樞卡住門扇動彈不得,立刻發號施令:「倒桐油!」
在士兵去取桐油的間隙,他又喝令駐軍將馬場外士兵拿下,等到戰後,再做處決。
城門口越發混亂,一刻鐘後,堡寨士兵寡不敵眾,被捆住雙手,推進城門之內,帶去府衙牢房,而一輛輛太平車也將大桶桐油運送到城門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