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瀾在濃烈血腥氣中咳嗽、衰敗。
但他的衰敗,不是衰柳,而是天地神祗,縱然土崩瓦解,也能司風、司雨,摧五湖四海。
魏王猛地扭頭,在屋中四處張望,屏風後空空蕩蕩,難以躲藏,桌椅下方亦是如此,他如喪家之犬,惶然四顧,連滾帶爬奔向屏風,想要躲到床底下去。
就在此時,屋門打開,血腥味森列如劍,刺破屋中香菸,
魏王離屏風還有一步之遙,驟然止步,哆嗦不止,牙齒打顫,腦中一片空白,擠出一句話來:「莫千瀾,你要造反?」
殷北上前點起燭火,莫千瀾靠銅火盆坐下,火爐頂端銅獸在燭火下發出滾燙的黃光,他自顧自暖手,不理會魏王。
魏王如同處在噩夢之中,又想莫聆風走的倉促,一定還未曾告知莫千瀾聯盟一事,當即道:「我和小莫將軍有盟約,在京都時,我幫了她,她承諾以莫家鼎力支持!」
莫千瀾睨他一眼,沒言語,仿佛魏王無足輕重,掩嘴咳嗽一聲,催促殷北:「去看看。」
殷北應聲,走到門口張望,扭頭道:「大爺,來了。」
魏王不明所以,赤腳立在一旁,在心中痛罵譚旋,然而下一瞬,譚旋就在門外撲了進來。
和他一同被扔進來的,還有祁暢。
祁暢趴在地上,灰撲撲的不引人注目,而譚旋怒不可遏,一躍而起,奔向魏王,張開雙臂,擋在魏王身前,其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莫千瀾!」他怒喝一聲,「你起兵謀反,罪無可恕!此時回頭,還能給莫將軍留下一條活路!」
他雖怒,卻無能為力——驚動了的,以及沒有驚動的護衛,都已經喪身於此。
莫千瀾嗅著屋中香氣,平淡道:「我造反幹什麼,前有強敵,後有大國,造反也是受夾板氣。」
魏王察覺到一線生機,只是依舊困惑,譚旋冷哼一聲,正要開口,莫千瀾卻忽然道:「動手。」
殷北驟然出手,抓住譚旋,反剪他雙手,推他到熏籠旁,一腳踢飛上方熏著衣裳的竹熏籠,露出一銅盆清水,裡面浮著一塊香片,下方炭火微弱,無人再來添炭。
譚旋掙紮起來,殷北一手鉗制住他,一手按住他頭頂,生生將他按得跪地,將他的臉按進了銅盆中。
方才義正言辭的人在瞬間開始掙扎翻滾,瀕死之際,力量驚人,竟能從殷北手下昂起頭來:「你......噗......」
殷北牢牢擒住他雙手手腕,再次將他按了進去。
很快他的掙扎就小了下去,只剩下頭顱還在左右擺動,慢慢連這一點擺動都沒有了,不再掙扎、不再抽搐,一大灘穢物從他胯下流出,尿騷氣也隨之充斥了屋內。
魏王極度恐懼,身體像是摻了水的泥,沉重的一根手指頭都難以抬起來。
譚旋——死了?
如此輕而易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