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濺到我的嘴角,有一絲苦澀滋味。曾幾何時,在東苑小書房內,我情急之下咬破了那人的唇,也是這般澀澀滋味。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已經對上那陰鷙如鷹的眼眸,他的目光依舊清冷,只有眼角微微眯起的動作顯露出他的憤怒,兩片薄薄的唇,已經有一些煞白。
“啊!你的手。”我噎住了喉嚨,不知多爾袞怎麼會在此時此地出現,但來不及多想,他已經把我擋在身後。
恍惚間,我只聽到他輕聲道:“比起金陵你為我擋的那一箭,我為你做的不算什麼。”
童阿安見多爾袞受了傷,恐怕難逃失職之責,一股腦把怒氣全撒在了安越身上,不由分說已經把他當做亂黨打折了腿腳。
隨後趕到的欽天監官員們見多爾袞胳膊上的血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臣等有失遠迎,讓攝政王身負重傷,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我見滿地哆哆嗦嗦的官員,心道恐怕宮女們茶餘飯後議論的恐怕是真的,從是年起,多爾袞所用儀仗的種類與皇帝等同,如果官員奏書中將“皇叔父攝政王”丟字漏字的話,都會受到革職處分。而且順治下了聖諭:“皇叔父攝政王以後凡行禮處,跪拜永遠停止”,也就是說多爾袞再不用向順治帝行禮了,甚至遣人將皇帝璽印都搬到攝政王府供多爾袞收藏備用。可以說,多爾袞如今的權勢,已然與順治帝平起平坐,成為滿清實際的主人。
刺傷君主的人,如論如何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童阿安已命手下把安越送入尚方司嚴加審問。尚方司是清初刑部審問犯人的場所,尚方司七十二酷刑,恐怕安越一道道受下來,定會吐露出誰是雇凶害我的主謀。
我杵在原地,腦子裡閃過無數個人名。
“大膽奴才,還不跪下!”一名監正向我怒斥道。
這裡沒有人知道我和多爾袞的糾葛。
我低頭、下跪,像機器一樣地重複著設定的語言:“奴婢罪該萬死,請王爺懲罰。”
“無妨!”多爾袞接過童阿安遞來的紗布,麻利地裹住手上的胳膊止血,卻是用再輕鬆平常不過的口吻道:“眾位愛卿平身吧。”
封建制度就是這般從稱呼到禮儀,把兩個曾經相愛的人生生拉開了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