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恢的脸顿时变了色:“这……这……”
“怎么,李大人竟不知?”
他支支吾吾地说:“大人,是这样,卑职……卑职并没有亲自去埋葬他们,而是委派师爷去的。”
“哦,就是现在府上那个师爷?”
“……是,大人,要不我把他唤来……”
“不必了,”叔父拒绝道,“棺材埋进土中已经两年,我想,师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不可能去埋空棺材啊。向他说起此事,倒是惊吓于他,我看,没准还真是冥案。”
从李圣恢屋中出来,回到叔父的书房中,他问我:“怎么样?”
我不屑地说:“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还漏洞百出!”
“是啊,他肯定没有想到我会去挖坟,我想,现在他的心中一定十分不安。”
我忽然紧张起来:“他会不会……”
“什么?”
“狗急跳墙,孤注一掷?”
“哼,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孤注一掷,不然,他怎么能跳出来呢?”
我有些担心:“叔父,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如今元芳不在身边,皇上却住在刺史府,倘或李圣恢真的铤而走险,那您和皇上的安全……”
他无所畏惧地说:“我狄仁杰的命并不值钱,死就死了。凭刺史府这些人,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保护好皇上就行了……”
我听不下去了:“叔父……”
他竟然笑了笑,说:“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只得耐下心来:“好吧,您接着说。”
“话说回来,他绝对不会伤害皇上的。”
“哦?为什么?”
他自信地说:“时机不成熟。”
“不成熟?”
“你记得吗,我曾经说过,此案不止涉及长安一个地点,洛阳恐怕也包括在内,歹人是双管齐下。现在,洛阳还没出大事,说明时机尚不成熟,如果他们贸然刺驾,必然会引起洛阳的权位斗争,太子、梁王和公主这三派势力都不小,这三派势力不倒,歹人无法从中渔利,杀了皇上又有什么用呢?反过来说,他们还可能要利用皇上,让洛阳的人斗起来,所以,皇上不会有事。”
“那您呢?”
他想了想,说:“先别管我……这样,你继续到婉儿房里睡觉。”
“可是,我怕万一……”
他又自信地微笑道:“万一有事,你不好在暗中行事吗?”
我明白了,点点头。
我照叔父的吩咐,又将被褥等东西搬到了婉儿房中,做完这些事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棋子一样,似乎总是让别人摆布。我又想起了元芳,把他盼来了,却惹了一肚子气,到头来还弄得自己一身错!哼,我再也不操他的心了,干什么随他去!
和婉儿说了几句话后,我们就躺下睡了,但我睡不着,也不敢睡着,我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看今晚李圣恢会不会动手。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等待,我翻来覆去地“烙大饼”,弄得心烦意乱,身上燥热,看婉儿睡着了,我不好意思吵醒她,便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为此不停地长出气。
强制性地平静后,我还真的平静下来,一平静,困意就涌了上来,我使劲睁着眼,但还是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
不知在何时,我近期的毛病又犯了,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一下子睁开了眼,猛地坐起来。但这回似乎不是我的幻觉,外面好像有说话声,我正疑惑,忽听李朗一声大叫:“有刺客!快抓刺客……
婉儿也被惊醒了,忙坐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有刺客!”我来不急和她多说,飞快地爬起来穿上外衣,摸出枕下用来发射无影针的套匣,跑出屋去。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很快变得非常杂乱,我略想片刻,跃起来,落到前院的房上观察,婉儿在下面大叫:“李夫人!你……”
“别出声!”我刚低声说完这句话,忽然脑袋一响,赶紧对她说,“快去看看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