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平時,許以念的直覺十分敏銳,猶如女性的第六感,能夠迅速且準確地察覺到不對勁,然後立即就發現他的存在。
可今天不僅沒發現他的存在,還沒察覺到自己正在被他跟蹤著。
最終,在許以念進了電梯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晏知煦實在是忍不住了,於是就與許以念打了個招呼:「許老師……早上好。」
「哈奧——?!呃……是你啊……早上好。」
只是發出了略略有些許嫌棄與厭惡的鼻音,許以念往電梯的角落邊縮去,然後再也沒有更多的難聽的話說出來了。
——這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平時的許以念再怎麼不願意理會其他人,在見到他的那時都會迅速警惕起來,用盡全力與他隔開距離,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著抗拒。
但今天,他竟然只是短短地說了這麼一句話,接著就只是躲進電梯的角落裡了。
晏知煦對許以念的這個狀態,再熟悉不過了。
他早早地就淡出了影視圈,他就比許以念小了三歲,在他退圈一年的時間後,影視圈內就出現了一位容貌出眾的新演員。
當初他也曾被吸引過一段時間,但由於關注了一會兒發現,他實在是沒有能夠拿得出手的作品,甚至演技都有許多大問題,於是也就放下了對這位新演員的關注。
而他重返對這位演員的關注,是在他進入高二的那段時間——許以念被黑爆全網的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這讓他不得不重新開始關注起了這位莫名走紅又莫名走黑的新生代演員。
而當時,在記者們,或者說是在娛樂新聞以及娛樂報導頭條中,人們將其唱衰,把他貶低進泥土之中,仿佛恨不得迅速將他埋進土裡,或者是松進火化場裡燒個乾淨。
那是晏知煦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網絡暴力的恐怖所在。
也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對許以念帶有了一絲憐憫之情。
他又開始關注起了許以念,但看著許以念一天天地在記者與黑粉的謾罵、質問中,從原本印象里的那個漂亮精緻卻靦腆的模樣,逐漸變成了眼裡無光的提線木偶。
說從未可憐他——這句話說出來就絕對是假話。
但當時的晏知煦一心專注於學習,以及即將到來的高考,他沒有更多時間,也沒有更多心思去在意這個人的更多蹤跡。
直到某一天,許以念這個人消失在了娛樂圈中。
圈內依舊傳著他「徒有其表」「演技稀碎」的惡話與醜聞,甚至有人爆出他曾與某位有錢人士出入於某一酒店,一層層的抹黑與惡意越來越深,就連時不時關注一下的晏知煦,都覺得那不是自由的討論天地。
而是深淵,而是煉獄。
但他早已開不了口,他早早地選擇了隱退,選擇回歸普通人的生活並選擇了高考。
人在選擇的過程中,也同樣捨棄了一些東西。
這一道理是永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