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藥粉已經倒了許多下去,沒多久又被冒出來的血給淹沒了。
太醫施針餵藥,熱水端進端出,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喻凜的傷口才算是不流血了,撒上金瘡藥再進行包紮,血止住之後,吃了湯藥,他的高熱總算漸漸在退了。
在場的人,無一不鬆了一口氣。
因為太醫說需要靜養,又要顧忌著外面的唇舌,除卻長房的人和老太太之外,其餘幾房的人都沒有能夠進來見到喻凜的面。
不過...從崔氏的哭聲反應,幾房也推測出喻凜傷勢不輕了,方才那血水可是一盆一盆端了出來,流了這麼多血,能是小傷?
二房又追著太醫問了一遍,「凜哥兒果真沒事麼?」
太醫是宮裡的人,玲瓏剔透,知道局勢,沒多說什麼,只點頭道,「都督大人的傷勢是穩住了。」
只是穩住?後面的事就不說了?寥寥一句話未免叫人忍不住亂想。
老太太看著幾房垂頭喪氣,欲要問得仔細的模樣,呵聲道,「凜哥兒一向吉人天相,必然不會有意外,此次有關他傷勢的事,不允許任何人往外傳,若是走漏了一點風聲,動家法處置。」
喻凜受傷一事,關乎朝政,必要提前聲明。
老太太的話擲地有聲,幾房的人連忙住口,點頭應好,又接著寬慰崔氏,老太太和方幼眠,囑託太醫一定要住下,免得夜裡又出什麼事情,讓大家束手無策。
雖說喻家幾房的人往日裡針鋒相對,恨不得壓對方一頭,可也知道,喻凜是整個喻家的頂樑柱,若是他命不久矣,那喻家一定會大不如前,喻老將軍和喻將軍的功績也會漸漸被忘卻。
喻將軍看著哭哭啼啼的崔氏,嘆氣皺眉叫她不要再哭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心疼兒子?」崔氏見他面無表情,還有心情訓斥人,忍不住哭著反駁。
喻將軍知道崔氏心裡難過,不叫她抱怨幾句是不行的,索性沒有說話,他只道,「太醫都說穩住了,你也不要太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他現在命懸一線,你讓我怎麼喜笑顏開去面對?」
喻將軍,「......」
崔氏數落著喻將軍冷血,一點都不關心兒子,喻將軍一話不接,只是默默聽著,崔氏一拳頭打到了棉花上,心裡的氣越發不順了。
她轉過頭,看到同樣一言不發的方幼眠。
她也是一樣的面無表情,甚至連哭都沒有哭,話也不多說兩句。
瞬間又把矛頭又對準了她,「你的夫君在裡面躺著不省人事,你連眼淚都不掉一兩滴,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麼做的!往日裡凜哥兒對你諸多維護疼惜,他如今出事,你好歹也要緊張緊張,擔心擔心罷?」
越想越覺得方幼眠冷血,她都快要擔心死了,幾房的人紛紛求著太醫盡力,留下看顧。
她倒是好,跟塊木頭一樣杵在那地方,一句話沒有,垂著臉甚至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還在走神,說了兩句才抬頭看過來。
「...你是不是盼著他早死了,你的日子就好過了?!」崔氏越說越過分,聲音也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