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著也安心些。
喻凜從旁邊拿過巾帕遞給崔氏,「兒子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你祖母說得對,你是為朝廷受的傷,我不能肆意的埋怨責備,可做娘的,哪能不擔心自己的兒子啊,若是可以,我多希望能替你受傷,只希望你這輩子健康安寧。」
與柔然一戰,喻老將軍戰死,喻將軍身殘,喻凜若是再出什麼意外,崔氏覺得她這輩子真沒有什麼指望了。
「那日你父親也是這樣被人抬回來,而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我多怕,多怕你昨日也如同你父親一樣……這讓我後半生怎麼辦啊?」
崔氏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又開始哭了。
儘管動靜很小,方幼眠還是被驚醒了,她猛然睜開眼睛,見到旁邊沒有了人,起初有些不清醒,還以為昨日喻凜被抬回來請醫的事情,都是一場噩夢。
可她定下神來,看到旁邊的位置有被人躺過的痕跡,伸手摸過去,還有些殘留的溫熱,再聽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回魂了,不是噩夢。
方幼眠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她連忙起身穿了靴子走過去,到內室珠簾隔絕的地方,見到了崔氏和喻凜圍桌而坐,崔氏哭得傷心。
方幼眠停住了腳步,「......」
喻凜的警惕性只增不減,他留意到後面的動靜,耳尖一動,微微側過身子,餘光掃到珠簾後面站著一個人。
那雙繡木蓮花小靴,一看便知道是來自於誰。
沒想到,她還是醒了,本來想讓她多睡一會。
他借著給崔氏遞新的乾淨帕子的動作,略微挪了一下,確保擋住崔氏的視線,與此同時轉身看過去,果然見到他適才睡醒但還有些痴懵的小夫人。
兩人的視線對上,她怔了一瞬,即刻回神。
外室的崔氏還在擦著眼淚哭訴,喻凜垂落下來的長指朝著浴房指了指,是叫她過去沐浴梳洗。
方幼眠懂了,輕點了點腦袋,然後輕手輕腳轉身離開。
見到她無比「聽話」,喻凜又是忍不住輕輕勾唇。
不過視線轉回來面對崔氏之時,又恢復了尋常的面無表情。
方幼眠很快便明白了,崔氏沒有進來鬧,也沒有在言語當中叱責她,定然是喻凜周全了一番。
她不動聲色梳洗收拾好自己,然後低聲囑咐小丫鬟去籌備早膳,熬藥。
隨後讓雯歌端著茶水出去,放置在圓桌上。
方幼眠給崔氏請安,一見她過來,崔氏神色秒換,眼淚水也收了回去,即刻擺上了婆母的架子,看著方幼眠。
見方幼眠的確如同喻凜雖說在裡面忙碌,她倒是挑不出來什麼錯。
吃了一盞茶稍微定了定神,崔氏好了一些。
方幼眠知道崔氏要面子,不想讓人看到她紅眼的模樣,所以多數是垂著眼睛,沒有看。
見到方幼眠站在身側,喻凜本來想牽她過來坐下,礙於崔氏在場,便改為叩了叩圓桌沿,溫聲,「坐。」
方幼眠抬頭看了一眼喻凜,又窺了一眼崔氏,後者見她呆呆笨笨,跟塊木頭一樣杵在那塊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