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保母车率先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林予曦在助理的搀扶下艰难地下车。她今天穿了一套淡黄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看起来温柔居家。虽然去掉了轮椅,但走路依然一瘸一拐,那模样看得弹幕里的粉丝心碎了一地。
紧接着,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轰鸣声驶来,一个急煞停在了白色保母车后面,差点追尾。
车门推开,裴灩戴着墨镜,一身干练的牛仔连身裤,脚踩马丁靴,颯爽得像是来参加野外求生的。她没有带助理,自己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轻轻松松地从后车厢提了下来。
两人在别墅门口狭路相逢。
无数台摄影机对准了她们。
「裴老师早。」林予曦扶着门框,笑得一脸无害。
裴灩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林予曦那隻受伤的脚,又看了一眼她身边那三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以及正准备帮她搬行李的工作人员。
「这是在拍《公主出巡》吗?」裴灩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节目规则不是说,自理生活?连行李都要别人搬,林小姐是手也断了?」
弹幕瞬间炸了:【裴灩嘴太毒了吧!】【就是就是,曦曦脚受伤了啊!】
林予曦脸色一僵,随即有些慌乱地摆手让工作人员走开:「没关係,我可以自己来的……」说着,她试图去拉那个比她人还大的箱子,结果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隻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箱子拉桿。
裴灩面无表情地一手拉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拽过林予曦的箱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个巨物往别墅里走。
「进来。」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别在门口演苦情戏,挡路。」
林予曦愣在原地,看着裴灩那虽然纤细但充满爆发力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弹幕风向微妙地变了:【卧槽?裴灩这是……在帮忙?】【虽然嘴毒,但身体很诚实嘛。】【楼上的别被骗了!她肯定是在立人设!】
根据裴灩的要求,她们的房间在二楼的主卧。
这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卧室,带有一个独立的露台和浴室。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kingsize的圆形大床。床单是曖昧的酒红色丝绸,床头还掛着一幅有些抽象的艺术画,整个氛围怎么看怎么像情趣酒店的主题房。
工作人员把行李放下后就撤了出去,只留下架设在房间角落的四个遥控摄像头,闪烁着红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哇……」林予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她慢慢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滑过丝滑的床单,「这床……真大。」
裴灩正在解开自己的马丁靴鞋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张床,眉头微皱。这节目组是故意的吧?这种床两个人睡,只要翻个身就会滚到一起。
「怎么?林小姐没睡过这么大的床?」裴灩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吊带背心,手臂线条紧实流畅。
「我是怕裴老师不习惯。」林予曦转过身,背靠着床沿,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着裴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毕竟听说裴老师这几年……一直是一个人睡?」
这句话是在暗讽裴灩这几年感情生活空白,或者是在嘲笑她没人要。
裴灩动作一顿。她慢慢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向林予曦。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摄像头的红灯疯狂闪烁,直播间的观眾屏住了呼吸。
裴灩走到林予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裴灩比林予曦高半个头,这个距离足以让她形成完美的压迫感。
「林予曦。」裴灩低下头,目光锁死在林予曦的脸上,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有摄像头在,我就不敢动你?」
林予曦心跳漏了一拍。她能闻到裴灩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水味,那是不同于她的柑橘香,一种更加成熟、深沉的味道。
「裴老师想做什么?」林予曦微微仰起头,嘴硬道,「直播还开着呢,几百万人看着……」
林予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又要挨一巴掌,或者被推倒。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林予曦睁开眼,只见裴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遥控器,那是房间内麦克风的总开关。
裴灩当着她的面,把麦克风关了。
直播间的画面还在,但声音瞬间消失了。【????声音呢?】【卧槽!裴灩把麦掐了!】【她们要说什么?快给我唇语大师翻译一下!】
在无声的画面里,裴灩单手撑在林予曦身侧的床头板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床咚」姿势。她微微俯身,红唇几乎贴到了林予曦的耳廓。
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极度曖昧,实际上却剑拔弩张的姿势。
裴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让公司低头的,也不管你那个脚到底是真断还是假断。既然你费尽心机要跟我住一间房,那我就成全你。」
裴灩伸出另一隻手,捏住了林予曦精緻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指腹的微凉触感让林予曦忍不住颤慄了一下。
「但你记住,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间房里,你最好把你那些拙劣的演技收起来。」裴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如果你敢在我睡觉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或者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
裴灩的手指缓缓下滑,停在林予曦脆弱的脖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我保证,这张床,会成为你噩梦的开始。」
说完,裴灩猛地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她转身走向浴室,留下一句:「我去洗澡。半小时内,把你那些粉红色的垃圾整理好,否则我就把它们全扔出去。」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予曦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颊緋红,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恐惧。她抬手捂住自己刚刚被裴灩捏过的下巴,指尖还残留着裴灩的体温。
那种强势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予曦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模糊人影,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的弧度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偽装的甜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林予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张裴灩刚刚坐过的床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还残留着裴灩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
「裴灩……你知道我等这个噩梦,等了多久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那个名为《狩猎日记》的文档里,敲下了一行字:
【day1:入住成功。她关了麦克风,捏了我的下巴。她的手很凉,但我很热。】
浴室里水声哗哗,掩盖了一切声音。而房间里的摄像头依旧闪烁着红光,忠实地记录下床上那个看似受惊、实则兴奋的「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