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時這個時辰,江氏必定會嫌早,要推三阻四,今日卻不似往常,只不過略微嗔了句便順了他。
她早幾年有一回隨了阮洪天外出停留之時,看到個庵,便順腳進去捐了香火許願求子。裡面的姑子偷偷給了個秘方,江氏回來研讀,才發現竟是關於女子玄圃之處的保養之法,教得都是些叫皮膚悅澤、姿如處子的秘方。江氏初時大窘,本是想悄悄銷毀了的,只女人家終究是敵不過好奇之心,偷偷照著習補,幾年下來,倒也確實覺著有些效用。如今襯著張雨潤桃花面與那柔若無骨身,加上又刻意迎合,阮洪天只覺銷魂蝕骨,一番折騰,待盡興靜了下來,卻覺肩膀一陣涼意,低頭看去,這才見她竟靠著自己在默默垂淚,急忙翻身抱住了問緣由。江氏起先不說,見他問得有些發狠了,這才悶悶道:“娘雖還沒提,只我也瞧出來了,她大約想把她身邊伺候了多年的冬梅開了臉給你做妾,好開枝散葉。我自然沒話說的,只是一想到往後你也會這般抱別的女子,我心裡就難過……”
話說著,又是一串眼淚滾了下來,襯著方才濃qíng過後臉頰上未消的紅暈,別樣一番淒楚動人。
阮洪天這才曉得她是吃了飛醋,心中又是疼惜,又有些微微得意,急忙伸手擦了下她淚,又把她抱緊了些,這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前次不是對你說過麼,等過段時日我得了空,就帶你出去拜佛。離了這裡,你心裡鬆快了,不定就有了呢。那個冬梅伺候了娘多年,娘少了她也必定不慣。娘不提則已,她若是提了,你不必說話,我自會回了去。”
江氏心中舒坦了些,只是想到自己若真命中無子,如今還好,再過些年,別說丈夫會不會還這麼想,就算自己這關也是過不去的,壓下心中難過,微嘆口氣,這才道:“從珍館裡杜秀才家的女兒,你可知道?”
“哪個?”
“從前你在家,我打發過往你書房裡送茶點,去過了幾次的那個丫頭。”
江氏見阮洪天費解,便提了下。
阮洪天略想了下,這才道:“仿似有些印象,走路眼睛看著地的。”
江氏依偎著他,慢慢道:“我本來是看中了她的。人長得清俊不說,xing子也嫻靜,又識文斷字的。前些天本來想跟你提的,只是被娘的事給耽誤了。不想今日瑜丫頭卻跟我說看中了她,要了過去。女兒難得開口要什麼,我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只是你這裡卻又耽誤了。雖說只是個妾,只人才樣貌也是要過得去才不算委屈了你,你若等得,我再慢慢物色了。”
阮洪天笑了起來:“不過是個丫頭,阿瑜看中了,給她就是,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當年我慕你名,跟了我爹去你家三次求親,我記著當時還另有個官面人家也同求。我允了往後絕不再另納妾,你這才委委屈屈地上了我家花轎。我雖是個滿身銅臭的,只說出的話也還能壓秤。若要我說,你也別整日裡琢磨這些沒用的,無端加重心思,早些把心放寬了才是。”
江氏心中這才定了下來,曉得只要自己能得個兒子,丈夫這裡十之八九是不會生變了。男人家都這麼說了,她若再做出那小xing樣,只怕反倒要生出不快,便嗯了一聲,舒臂抱住了他頸項,錦帳里一片喁喁細語,柔qíng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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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沒兩日老太太果然就把江氏叫了過去,提了挑個日子把冬梅抬了做妾的話。江氏應了下來,只說回去準備。不想第二日一早卻又回來,訴苦昨夜跟丈夫提了這事,反被他教訓了一頓,說冬梅是老太太身邊用慣了的得力人,她這做媳婦的自己不想著好生侍奉,反倒把老太太身邊的人要走,實在是沒道理。
“娘,洪天教訓得極是。媳婦昨夜想了一宿,很是惶恐。這才一早過來向娘稟告。阮家子嗣是個大事,只怪媳婦愚鈍,到了如今竟要娘割出身邊的人,實在是萬分不該。媳婦今日起就用心留意,若是有合適的出身好人家的,不用娘說,媳婦自己也知道該如何。”
老太太還半靠在榻上沒起身,自然不信江氏的話,心中雖不快,卻也不好發作,只是哼了一聲道:“我自個跟洪天說去。”
江氏不語,低頭告退了出來。到了晚間,阮洪天前腳剛回,後腳果然就有隨禧園裡的老嬤嬤來請。阮洪天見江氏有些怔忪不安,趁老嬤嬤背過了身,悄悄捏了下她袖中的手,一笑而去。江氏這才放下了心。
也不知阮洪天如何在老太太面前說的話,此後一個多月過去了,老太太雖看見了江氏仍沒好臉色,只也沒再提把冬梅送過來的話由,倒是那冬梅白歡喜了一場,有段時日沒出來見人。
明瑜如今沒事就日日盯著江氏肚子,期待傳出她有喜的消息,記著前世應該就是差不多這時候被診出喜脈的,偏偏就是不見動靜,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起來。難道從自己出手開始gān預祖母壽筵的那一刻起,接下來要發生的所有事就都偏離了原先的路徑,變得面目全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