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都是嚇了一跳。本還以為今日不過是意外湊巧才把自己一gān人都扯了出來,沒想到竟是大姑娘預先安排的,這才明白是要敲山震虎了,個個咋舌不已,道這大姑娘原來是真人不露相,從前竟沒發覺有這般jīng明,今日實在是給了眾人面子了。這事傳開了去,自此闔府下人再也無敢對明瑜不敬者了。
其實這楊二寶的huáng楊等子有貓膩,也是前世那張氏管帳後才給捅出來的。原因便是張氏苛刻,掐得下人們分毫便宜也沒得占,時間一長,心中怨氣,一狀便給告到了江氏面前,說難聽些也算是狗咬狗,才咬出了一嘴毛的。明瑜既知曉這些,如今又代母親管事,自然不願讓這楊二寶再這般糊弄下去,這才借了張婆子的嘴把那層窗紙給捅破,既立了威,又敲打了下人們,連帶著把楊二寶這根蛀蘿蔔給拔了出來,可謂是一舉三得。
明瑜向江氏稟了楊二寶多年來一直用動過手腳的等子剋扣銀錢的事,江氏大為驚訝。
若是尋常人家遇到這般的帳房,叫他吐出幾年間吃下去的,再加一頓板子,嚴苛些的便要送官了。只是這楊二寶卻是二叔婆李氏的遠房侄兒,李氏與自己婆婆是兩妯娌,輩分高,江氏躊躇了下,便叫周媽媽悄悄代自己過去,把這原委jiāo代了一番。李氏一張老臉羞得通紅,恨聲罵個不停,直說這楊二寶給自己丟臉。
“老太太彆氣壞了身子。老太太德高望重,我們太太對老太太一向敬重有加。二寶做事也是個好的,只是年輕,難免一時想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改過了便是。只是既出了這樣的事,再留在帳房,只怕旁人會不服……”
容媽媽咳了一聲道。
“自然,自然,我這就叫人把二寶領回來,從前差了多少的,必要他一分一厘給補回去!”
李氏耳根仍發熱,急忙說道。
容媽媽搖頭道:“這倒不用了。我們太太說,二寶做了這麼些年也辛苦。那些差了的銀錢,就當是給他往後另謀營生的本錢,也算盡到了太太的一點心意。”說完茶也未喝一口,面上帶笑地離去了。
李氏知道這是江氏在給自己臉面,也不多說,急急地就派人去把自己那侄兒給帶了回來,狠狠教訓一頓,過了一夜就給打發回老家,此事就算揭過,只不過被張氏曉得,又嘀咕了開來,無非是說明瑜小小年紀,竟成了只鐵公jī,見人就啄之類的話。李氏與阮老太太年輕時就不大投合,如今本也覺著是自己侄兒理虧,聽媳婦這般嘀咕,聽得多了,竟也覺得是榮蔭堂那邊過於苛刻,心中漸漸生出了些嫌隙。
再過半個月,阮洪天見江氏身子漸漸穩了下來,明瑜管事也有模有樣,雖不舍離開,只梧州那邊確實有事,且又是與人約好的,不好再拖延下去,這日再次拜了老太太,與江氏依依話別,便又離了榮蔭堂,估摸著最快也要兩三個月後才能回了。
日子過得飛快,阮洪天離家後一個多月,江州知府府上謝夫人的生辰便到了。因了謝家門第高貴,謝夫人與江氏又沾點遠親,所以這生辰之禮,江氏自然不敢怠慢,早早就已經備辦妥了。除了常備的各色物件,又有漢玉和翡翠觀音各一尊,漢玉和金如意各兩柄,各色寶石一匣,還添了件極好的紫貂皮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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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明瑜記得前世謝夫人過這生辰時,江氏因了丈夫無端被自己多納了一房妾的緣故,心qíng郁滯,人一直懨懨的,害喜也嚴重,故而並未親自過府慶賀,只是命大管家送去了賀禮。如今卻不一樣,她兩頰紅潤,看著jīng神極好,四五個月的身子,小腹略微隆起,正值初冬時節,穿厚實些便看不出來。所以這日由大管家柳勝河安排了頂寬大的軟轎,明瑜與明珮陪她左右一起坐了,家丁前後左後護道,一行人往南門的知府府上去了。
江氏去得早,別客還未到。到了南門謝家,謝夫人親自迎了江氏進去,攙住了慢慢往待客的花廳去,面上帶笑埋怨道:“前幾日不是特特派了人到府上說了嘛,妹妹你如今身子沉,在家安養便是,我這勞什子的日子,哪裡還要勞動你這麼親自過來。”
江氏笑道:“我又不是泥捏的人,如今一切都好,日日在家悶著也無趣,好容易有姐姐這喜慶日子來湊趣,自然要過來的。”說話間已是到了花廳落座。
明瑜帶著明珮到了謝夫人面前,端端正正見過禮,面帶微笑獻上賀辭道:“恭賀表姨母王母長生,星輝寶婺。”
謝夫人喜笑顏開,端詳了下明瑜,點頭贊道:“有些時日不見,瑜丫頭瞧著出落得更穩重標誌了,站出來比我家的那瘋丫頭不知道要qiáng多少。”
江氏聽女兒被贊,心中也是高興,嘴上卻道:“哪裡。你府上的姑娘才真的是大家氣派,我家阿瑜怎能相比。”
二人客氣了幾句,江氏笑道:“曉得姐姐從金京回來了,早幾個月前就想過來探下,只是家中雜七雜八的事多,好容易如今才清靜了些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