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來得正好。聽說你前兩日去孟城看了阮家姐姐的外祖?可有什麼新鮮事?說來聽聽,正好在家要悶死了。”
謝銘柔迎了上去,笑嘻嘻說道。
謝醉橋啞然失笑,道:“新鮮事倒沒有,只不過剛收到京中遞來的信。”又看向已經放下書的裴文瑩,“文瑩,是你哥哥寫來的,叫我問你們幾個的安。”
“泰之表哥!”
謝靜竹嚷了起來。
裴文瑩翹了下嘴角,笑道:“他不是最忙嗎,我前次與靜竹隨表哥你離京之時,他都沒來得及過來送我們。如今又寫信過來問我們的安做什麼,我才不稀罕!”
謝醉橋呵呵一笑:“小丫頭片子,小心我把你的話告訴他,他過來了要扯你腮幫子。”
“哥哥也要過來?”
裴文瑩這回顯得有些驚喜,眼睛一亮,叫了起來。
“是,不過不是現在,年後再幾個月吧,還未定。他叫我問下你,說既在這裡過年,若缺什麼說一聲,他會派人給你送來。”
“不缺什麼,只多了個人。要是哥哥能幫我把丁嬤嬤接回去,那我才記他人qíng。”
裴文瑩仿佛有些失望,又靠回那張卷糙紋藤心羅漢chuáng上,懶洋洋道。
她此話一出,謝靜竹和謝銘柔二人都是偷偷笑了起來。原來那丁嬤嬤甚是嚴厲,極講規矩,偏謝夫人看中,奉為上賓,托她順道也好生管教自家的女兒和侄女。謝靜竹倒罷了,謝銘柔平日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xing子,暗地裡早叫苦連天,巴不得這嬤嬤早些回去才好。聽裴文瑩道出了自己的心聲,自然樂了,眨了下眼睛,道:“文瑩的哥哥我沒見過,只從前偶爾聽我娘提起。說自小就得萬歲爺的緣,被選入宮中與太子皇子們一道在上書房念書,萬歲爺還曾親自教他騎馬she箭,比哥哥你才不過大兩歲,如今就已是御前侍衛統領。我早就想見了。巴不得這位哥哥早些來,好叫我親眼看下到底是什麼樣子。對了文瑩,你哥哥既比我堂哥還大兩歲,想來你早該有嫂子了,怎從未聽你提過?”
裴文瑩哦了一聲,道:“去年底我祖母和我娘被太后召入宮,說皇上保媒,把京畿總督龔海家的小姐指給我哥哥。本定了今年三月就成婚的,不想那龔小姐竟突然得病去了,這才被耽誤了。”
謝銘柔啊了一聲,連呼可惜。八卦天xing發作,又追問不停。
謝醉橋摸了下自己下巴,丟下幾個女孩,自己到書架前望著擺放在上的那座沙鍾。恰此時,琉璃罩里的沙漏盡,正戌時到了,小門彈開,走出打鼓木人擊鼓報時。
謝醉橋仔細端詳片刻,回頭咳嗽了一聲,打斷身後幾個女孩的敘話,問道:“這沙鍾前次聽你們說是從榮蔭堂阮家抱過來的。可曉得出自何人之手?”
謝銘柔看了一眼,得意洋洋道:“堂哥你莫不是也想要一個?若真想要,我去問問阮家姐姐,她想必知道,叫那人再做一個便是。”
謝醉橋搖頭笑道:“我要這東西做什麼,不過是好奇那做東西的人。我曉得了,不用你問。你們幾個早些自己歇了,免得又被丁嬤嬤敲打,我先走了。”謝銘柔三人急忙送他到門口。
謝醉橋剛回自己跨院,迎面就見丫頭玉簪在門口張望,見自己過來了,臉上露出了梨渦笑,輕聲埋怨道:“怎的連飯都不吃空著肚子就走了?幸好我一直叫人熱著,這就給你送過來。”
玉簪從前是謝醉橋亡母身邊的大丫頭,比他還大兩歲,因為為人穩重,兩年前就被派到了他身邊伺候,一直十分用心。這次扶靈南下,他本也沒想著帶她過來,只她自個求了要跟過來,說好照顧公子和姑娘。謝醉橋曉得她細心,加上也用慣了她,從前平日裡大到銀錢往來,小到荷包衣巾都是她整飭的,乍少了也確實不慣,便叫跟了過來。此刻腦中還在想著剛才那機關,隨口應了聲。玉簪急忙出去端飯。片刻便與個小丫頭提了食盒過來,動作麻利地擺了起來。
謝醉橋聞到飯菜香,這才覺著飢腸轆轆,風捲殘雲般等有了飽意,道:“出來時我叫你收拾了傷藥過來,可帶了?”
“帶了。”
